惡搞有理
觀念的市場裏,有各種各樣極端的聲音,但只要沒有國家機器的壓制或煽動,老百姓的意見,總會通過一番搖擺,回歸中庸之道。相反,把牛鬼蛇神死死關進盒子裏不讓透氣,民意反而像個不斷升溫卻沒有出氣口的高壓鍋一樣,慢慢凝聚越來越危險的壓力。【摘自《民主的細節:美國當代政治觀察隨筆》,劉瑜著,上海三聯書店,二○○九年六月】
“惡搞”這回事,其實沒什麼道理好講,取決於你站在哪一邊:高高在上的官員,當然為維護官威面子全力反對;我們這些無權無勢的小市民當然舉腳贊成——大佬呀!你們受我們供養,外出坐頭等、住宿五星級、吃得肚滿腸肥,還有秘書司機侍奉左右,政績交不出功課,我沒辦法趕你下台,狠駡你一頓或調侃你一下也不行?
不論是令人笑到碌地的諷刺惡搞,還是尖酸刻薄的揶揄嘲笑,也許會被某些人指責為“沒有建設性”,但事實上,這些大大小小的出氣口的確擔當起為社會減壓的調節閥。而除此以外,一個社會對待“惡搞者”的態度,還凸顯了更深層次的政治脈絡——劉瑜對政治人物被“惡搞”提出另一層理解:“在一個指着總統鼻子駡都不會被關進監獄的社會裏,普通人會有更大的安全感,而安全感,是人類的基本需求之一。”中國人缺乏幽默感,大多源自缺乏安全感。皇權時代連皇帝的名字也是禁忌,到了現代社會,對“惡搞者”的寬容尺度仍然有限。我不介意立法嚴懲“惡搞者”,但前提是,請你把規則先說清楚。比如,“醜化局級以上官員者,罰款一萬,拘禁十五天”——當然,有關“醜化”的定義,可能你需要另列一千三百項附則詳細說明,雖然這也未必令人滿意,但起碼早一點白紙黑字寫個清楚,最低限度我們還能“依法辦事”。但實情是,維護“官威”的規條,很多時晦暗不明、含糊不清,我們不知道自己何時會踩線、以及踩了哪一條線……沒有人願意生活在一個充滿不確定感、不安全感的白色恐怖社會,亦正因如此,“惡搞者”的處境往往成為量度一個社會安全感指標的最佳“寒暑表”。
2012年5月17日星期四
2012年5月10日星期四
【斷章寫意‧反思民主之五】你“主流”了嗎?
你“主流”了嗎?
充分制衡意味着強制性的對話,而根據哈貝馬斯,充分、有效的對話是政治現代性的要旨。【摘自《民主的細節:美國當代政治觀察隨筆》,劉瑜著,上海三聯書店,二○○九年六月】
“我是‘主流’還是‘被主流’了?”這可能是最近縈繞不少澳門人心頭的大哉問。不過,有一點大家要清楚,“主流”也不一定就代表“正確”:哥白尼提出“日心說”曾被認定是反“主流”異端邪說;希特勒迫害猶太人當時是萬衆擁戴的“主流”共識……回顧歷史,眞理未必總是站在“主流”這一邊。因此,有關“民主制度”的迷思之一就是:在有關社會事務、公共政策的決策過程中,“數人頭”是最好的方法嗎?
香港劇場空間早前四度公演Reginald Rose名劇《十二怒漢》(Twelve Angry Men):一少年被控謀殺生父吿上法庭,所有證詞證據皆對其不利,十二位陪審團成員聆訊後齊聚休息室商討是否該判少年死刑。陪審員有的看那少年不順眼,也有的早有先入為主偏見,還有的但求快點搞掂收工……首輪投票結果11:1——只有八號陪審員提出“非主流”異議。有趣場面發生在投票之後,一陪審員說,“Oh! Boy, there is always one.”是的,不管怎樣的選舉投票機制,總有反對派出現,哪怕那個數字只是“1”。“What we do now?”另一個不耐煩的陪審員問。“I guess we talk?”八號陪審員這樣回應。所幸有制度保障,其他陪審員再不滿也不能“大石砸死蟹”,大家於是坐下來“talk”,抽絲剝繭,辯論交鋒,八號陪審員一票一票扳回來,終將“非主流”變成“主流”。
“數人頭”確是民主決策過程中必不可少的一環,但問題核心其實在“怎樣數”——民主的眞意在於容納、保障社會的不同聲音,在適當機制(行政、司法、媒體等)承托下,民衆盡聽各方觀點交鋒,加以獨立思考判斷,讓民主“藏智於民”,全體社會一起學習、成長。亦曾在澳門公演的《十二怒漢》寓意深遠,難怪成為經典,其後更多次被改編為電影(網上應不難找到),那些覺得自己最近迷失於“主流”與“非主流”之間的朋友,我建議你們不妨去看看。
延伸鏈接:
(1)
1957年由米高梅公司製作,黑白電影。利尊勞·羅斯(Reginald Rose)原著,薛尼·盧密(Sidney Lumet)執導,亨利·方達主演。後獲當年柏林影展金熊獎,及獲1958年奧斯卡金像獎最佳影片獎、最佳導演獎、最佳改編劇本獎三項提名。此片因其「文化上、歷史上、美學上」的重要價值,被選為美國國家電影保護局(National Film Preservation Board)典藏。
http://v.pps.tv/play_30IBA3.html
(2)
俄羅斯導演Nikita Mikhalkov,2007年翻拍1957年版本,加入俄羅斯與車臣的關係糾葛,在原著的基礎上挖掘出深度和新意,成績可觀。
http://v.pps.tv/play_31IH1N.html
充分制衡意味着強制性的對話,而根據哈貝馬斯,充分、有效的對話是政治現代性的要旨。【摘自《民主的細節:美國當代政治觀察隨筆》,劉瑜著,上海三聯書店,二○○九年六月】
“我是‘主流’還是‘被主流’了?”這可能是最近縈繞不少澳門人心頭的大哉問。不過,有一點大家要清楚,“主流”也不一定就代表“正確”:哥白尼提出“日心說”曾被認定是反“主流”異端邪說;希特勒迫害猶太人當時是萬衆擁戴的“主流”共識……回顧歷史,眞理未必總是站在“主流”這一邊。因此,有關“民主制度”的迷思之一就是:在有關社會事務、公共政策的決策過程中,“數人頭”是最好的方法嗎?
香港劇場空間早前四度公演Reginald Rose名劇《十二怒漢》(Twelve Angry Men):一少年被控謀殺生父吿上法庭,所有證詞證據皆對其不利,十二位陪審團成員聆訊後齊聚休息室商討是否該判少年死刑。陪審員有的看那少年不順眼,也有的早有先入為主偏見,還有的但求快點搞掂收工……首輪投票結果11:1——只有八號陪審員提出“非主流”異議。有趣場面發生在投票之後,一陪審員說,“Oh! Boy, there is always one.”是的,不管怎樣的選舉投票機制,總有反對派出現,哪怕那個數字只是“1”。“What we do now?”另一個不耐煩的陪審員問。“I guess we talk?”八號陪審員這樣回應。所幸有制度保障,其他陪審員再不滿也不能“大石砸死蟹”,大家於是坐下來“talk”,抽絲剝繭,辯論交鋒,八號陪審員一票一票扳回來,終將“非主流”變成“主流”。
“數人頭”確是民主決策過程中必不可少的一環,但問題核心其實在“怎樣數”——民主的眞意在於容納、保障社會的不同聲音,在適當機制(行政、司法、媒體等)承托下,民衆盡聽各方觀點交鋒,加以獨立思考判斷,讓民主“藏智於民”,全體社會一起學習、成長。亦曾在澳門公演的《十二怒漢》寓意深遠,難怪成為經典,其後更多次被改編為電影(網上應不難找到),那些覺得自己最近迷失於“主流”與“非主流”之間的朋友,我建議你們不妨去看看。
延伸鏈接:
(1)
1957年由米高梅公司製作,黑白電影。利尊勞·羅斯(Reginald Rose)原著,薛尼·盧密(Sidney Lumet)執導,亨利·方達主演。後獲當年柏林影展金熊獎,及獲1958年奧斯卡金像獎最佳影片獎、最佳導演獎、最佳改編劇本獎三項提名。此片因其「文化上、歷史上、美學上」的重要價值,被選為美國國家電影保護局(National Film Preservation Board)典藏。
http://v.pps.tv/play_30IBA3.html
(2)
俄羅斯導演Nikita Mikhalkov,2007年翻拍1957年版本,加入俄羅斯與車臣的關係糾葛,在原著的基礎上挖掘出深度和新意,成績可觀。
http://v.pps.tv/play_31IH1N.html
【李爾‧在此】《一起翻身的日子》:政治交替,人性不變
二○一一年澳門文化中心“毛俊輝戲劇友導計劃”,請來香港戲劇大師毛俊輝擔任藝術指導,本地靑年導演陳飛歷、譚智泉及一班演員攜手上陣,共同演繹英國劇作家大衛·黑爾(David Hare)的《FanShen》(一起翻身的日子),向一段距離澳門、亦距離現今世代已頗遙遠的歷史挑戰。《翻》是澳門戲劇舞臺少見之作,演員們需一人分飾數角,壓力不小,而由於這段歷史距今遙遠,如何揣摩體會那些地主、貧農、黨員、書記等等角色,澳門(尤其是年輕一代)的觀衆又是否能接受、理解演員所塑造出來的人物,都是艱巨的挑戰。而從筆者欣賞的場次(廿九日晩)來看,是次演出功架嚴謹紮實,舞臺效果拿揑有度,加之舞臺設計、燈光音樂亦較協調地配合、烘托起場景的歷史實感,台前幕後的創演人員必定耗費了不少汗水和心血,値得為之大力鼓掌。
《翻》劇改編自美國作家韓丁(William Hinton)《翻身——中國一個村莊的革命紀實》一書。一九四八年,韓丁以觀察員身份隨共產黨土改工作隊赴山西省潞城縣張莊村(今屬長治市郊區東厰鎭),他在此親歷了中國土改運動的全過程。回美國後,於一九六六年寫成《翻身》一書,迅即贏得各界關注。一九七五年,大衛·黑爾將之改編為劇本,首在倫敦公演,後赴世界各地巡迴,更被譽為當代英國堪與戲劇大師布萊希特經典媲美之作。而澳門版的演出,導演於劇始劇終讓演員跳入、跳出劇場的設計,以及對觀衆發問的方式結束,亦呈現出此風格和思考。事實上,在英國當代戲劇裏,大衛·黑爾(David Hare)的政治劇的核心,其實是關於“人”和“人性”:當一群人被賦予權力,他們會怎麼做?而他們身邊的其他人,又會如何反應?從辛亥革命的皇權退位到國共內戰的政權交替,生活在上世紀前半段的中國人,幾乎一直處於“革命”的洪流大潮,《翻》劇描繪的一個小小張莊村,雖然只是其中一朶小浪花,卻從細微處折射出這一段大歷史。
但是,跨越近一世紀後的今天,我們面臨的政治/社會語境已然不同——當年人民“推翻舊制度”的“翻身當家作主”革命熱情,已被如何“改良現制度”的“經濟發展與政治改革如何邁開兩條腿走路”的新問題取代,從“破壞”到“建設”,中國人走過了一百年,又是否有新的思考和感悟?土改、整黨、劃分成份……這些詞匯對今天年輕觀衆或已相當陌生(這也“得益”於現今敎育制度裏“歷史”的缺席),但民主、維權、普選……等等詞匯今天聽在耳朶裏我們又感覺如何?恰如戲中台詞所說(大意)“中國每一次革命都創造出新的詞匯,但結果卻大同小異”,落墨於“人性”的《翻》其實超越了黨派、歷史、政權的層面,聚焦於對人性的思考和探討,用兩位導演在演後座談會的話來講,就是在歷史大叙述的視角之下,審視一群小人物怎樣誠實地面對自己,怎樣全心投入改變自己的命運。
整體而言,雖然《翻》劇仍有不盡完美之處,如演員在台詞技巧方面的功底和把握,以及本地中生代表演人才的不足,但瑕不掩瑜,近半世紀後,《翻》劇中文版首度在澳門上演,不僅為我們呈現出一段已模糊湮滅的歷史,更重新審視人性的價値,拉開澳門戲劇舞臺上一道難得的風景,帶來別樣不同的意義。
2012年5月3日星期四
【斷章寫意‧反思民主之四】民主不只是投票
……“民主不僅僅是選舉”這道理,幾乎已家喻戶曉,不過有些人似乎把這句話詮釋成了“民主不需要選舉”。我以為,對選舉的認識不能矯枉過正。對於真正的民主制度而言,“選舉”不是萬能的,但是沒有選舉是萬萬不能的。選舉的重要性,不僅在於給民眾一次機會將他們不滿的政治家趕下台,同樣重要的是選舉動員過程所啟動的公共生活:它帶動公眾對公共政策的討論。(摘自《民主的細節︰美國當代政治觀察隨筆》,劉瑜著,上海三聯書店,2009年6月)
先說說發生在朋友身上的一件真人真事:某日深夜,朋友搭巴士回家,車上人不多,可能因交班在即,司機把車子開得──令人感覺有些不安的──飛快,而且他似乎心情不好,對人呼呼喝喝。巴士行駛途中,車尾似發出怪聲,朋友詢問左右,身邊乘客卻不大願理會,朋友於是想上前和司機理論,卻被旁邊一位婆婆示意阻止,大意是說那司機脾氣差,多一事不如少一事……長話短說,巴士最終因不知名的故障拋錨,乘客們要另找辦法各踏歸途,至於那脾氣煩躁的司機結果如何,則不得而知。
在澳門街頭不算鮮見的這一幕場景,我卻覺得其中大有寓意:套用於政治層面,且讓我們假設那巴士就是一個社會,“揸弗人”司機大佬雖脾氣不好,態度欠佳,但他有執照,有經驗,所以就算來一次全體投票,也許大家仍會選他來開車──這正是不少將“民主”與“投票”簡單掛勾者經常訴諸於口的論點:一人一票,未必一定能選出最好的。但問題是,民主,絕非只是選舉投票而已,民主的真正意義,在於依託“選舉”這種形式,帶動民眾對大大小小的社會議題關注討論,“群眾的眼睛是雪亮的”,透過全民參與的、自由開放的討論,民智就會不斷提升,公民素養也能不斷進步。否則民眾──就像前述巴士裡很“澳門人”的那些乘客──只求“趕路”,遇事明哲保身,不同的聲音(如我那朋友)“被沉默”。可問題會因視而不見或掩蓋就永遠消失?車子拋了錨,最後受影響的,不還是你和我?
(反思民主,四)
《李爾‧在此》專欄寫作:與城市、與自己的對話過程
終有機會將七年來在《澳門日報》兩專欄的部分文章集結成書,興奮之情難以言喻。上周日在塔石體育館的“二○一二春季書香文化節”,有幸與展鵬對談,和台下來支持捧場的朋友、讀者們交流,更是多年孤身對著電腦寫作之外的感動收穫。藉此機會,不如也利用這專欄小小一角,分享自己的心路歷程。
成為專欄作者,一開始給自己帶來不少“虛榮”,但慢慢就發現事情非如想像那麼“浪漫好玩”,畢竟,每個星期都要在固定時間內交稿,要言之有物,不虛應故事,一點也不容易。而最讓自己感到不可捉摸的,其實是尋找寫作的“對象”──我到底為何寫作?寫給誰看?腦海中的“讀者”,其實遙遠而模糊,自己該寫些甚麼才會令他(她)們有興趣來看?獲得他(她)們的認同和讚賞?或許,這一連串問題還應該反過來問:自己應不應該討好讀者?讀者喜歡或者不喜歡我的文字,又究竟重不重要?
專欄寫作於我漸變成一場“摸著石頭過河”的探索實驗。直到某天讀到一位香港專欄作家分享寫作感受,他把自己寫專欄的心態描述為“給城市寫信”,那一刻,自己頓然深受感觸──“給城市寫信”當然是比較浪漫的說法,而自己的感受是,將寫作與自己身處城市(或再具體而言,自己身處的社會)連結起來,因城市而寫作,為城市而寫作,在文字裡滲透對城市、社會、人群的觀察,並由此觀照、記錄自己的思考。於是,每一篇文章,都記錄下自己某次思考的過程:談文化創意、談城市保育、談教育制度、談社會弊端、談城市規劃、談制度改良……誘發自己寫作思緒的,通常是從身邊所見所聞開始,某場演出、某次論壇、某篇文章,或心有感慨,或許思有所疑,或忿忿不平,“與城市對話”的過程,到最後,我突然發現,真正的對話對象,原來竟變成了自己。
我想,除非只是偶然路過的過客,否則,不管一個人在城市居住的時間長短(就算你立定決心要盡快移民離開這裡也好),一座城市的居民,總會對自己所居住的城市有所感受。這種感受當然會因不同的人而各異其趣:一棟舊房子拆不拆、一座新劇場建不建,都可能有人同意、有人反對。對城市的感受千人千貌,而一座城市的生命力,不在於這裡的居民可以多麼快速地就某項問題達成“共識”,不是的,一座城市的生命力,在於這城市是否提供了足夠的渠道、足夠的機會,讓人們能夠發出自己的聲音,而這些喧嘩眾聲也能夠互相被聽見,並展開辯論、討論,在此過程中,大家能互相理解,並達成共識。
這也就牽涉到媒體──正是澳門這城市的最大軟肋──在一個社會裡所應擔當的角色了。而一格專欄,不過是這個龐大機體裡一塊組成構件的一個小小部分。曾有段時間自己寫得灰心喪氣,覺得再怎麼寫,也改變不了甚麼。但轉念想想,也許是自己期許太高:寫作,其實不一定要去改變甚麼的。回到最基本的層面,寫作,其實就是一次次自己與自己的對話,而只要誠實地面對自己,願意寫出內心真實的想法,而若大家都願意這麼做,更多的、真實的聲音能夠被聽見,也許,真正的改變才會這樣在城市裡一點一滴,慢慢發生。
2012年4月26日星期四
【斷章寫義‧反思民主之三】政治與經濟
關於民主,一個不解之謎是:為什麼它在一些國家能夠運行良好,而在另一些國家卻“沒用”呢?雖然我從不認為民主的功能是發展經濟,但是防止腐敗、提高公共服務水準、縮小貧富差距卻應是民主的題中之意。(摘自《民主的細節︰美國當代政治觀察隨筆》,劉瑜著,上海三聯書店,2009年6月)
有人說,台灣搞一人一票,結果選了個陳水扁出來,還有泰國、菲律賓,你看多亂!就連英美等民主大國,不也欠了一屁股債,失業率高企……所以“澳門有今天的經濟繁榮不容易,不要自亂陣腳,學人家搞甚麼一人一票式民主。”
打個比方:若你坐出租車去買彩票,結果中了頭獎,你就從此斷言“想中彩票,必須坐出租車去買”?除了管治權移交,澳門政制自回歸後並無巨變,經濟起飛實因碰上“賭權開放+自由行”的千載黃金機遇,“專營”的博彩業,周邊地區搶不了這口飯,加上“自由行”同胞眾多、荷包脹鼓,還有澳門微型經濟體的傳導效應明顯。但問題是,這和政制有多大關係?我的意思是說,若允許海南島、大嶼山套用澳門“博彩專營+人員及資金出入境便利”制度,可能人家也會經濟繁榮、夜夜笙歌。
我們眼見太多實例:民主國家有貧有富,不民主的國家也有貧有富──中頭獎的,有坐車有走路的;買了幾十年沒中過一次的,也有坐車有走路的。但“不患寡而患不均”,政治制度的真正作用,在於決定社會資源這塊“蛋糕”──不論大小(社會再窮也有資源,人民窮得揭不開鍋的北韓,不也能為領導人豪花60多億放太空煙花?)──怎麼分:好的制度,社會成員都有份參與,大家共同決定並遵守規則;不好的制度,則充斥不公不義,令社會撕裂,民心不安。民主制度不能保障經濟繁榮,事實上,哪一種制度又可以?台灣一人一票選了個陳水扁是沒錯,但別忘了,若沒有“一人一票”,大權在握的陳水扁,台灣人能怎樣把他趕下台去?也許你會跟我抬槓:要不是一人一票,陳水扁當初又怎上得了台?可請你想一想:澳門沒有一人一票,不也出了個歐文龍?
(反思民主,三)
2012年4月20日星期五
【2012英國迷你劇集】鐵達尼號
以一段跨階級的淒美愛情來折射一場世紀海難(或反之)固然是電影工業的成功祕訣,但其實,在這樣一場突如其來的災難裡面,還有更多故事,更多小人物、大人物、有名有姓、無名無姓、令人振奮、令人傷悲的故事,四集英國版鐵達尼劇集,發揮了英劇一貫的精緻和細膩,但更可貴的,是在"JACK & ROSE"之外, 呈現給我們一段又一段的人生故事。
不知怎地,一邊看, 一邊想到了澳門──最近政改(或政發, 隨便你怎麼叫都好) 帶出的醜態百生的社會現實,在某些人的口裡,澳門經濟的"暫時風光"也像那一隻號稱"永不沉沒"的鐵達尼號一般, 於是, 那些人打著"穩定"、"和諧"的旗號, 把"澳門"這隻船上的望遠鏡收起、不願裝備救生艇、忽略"冰山警告".......只是, 如果(真的, 我只希望這是如果)到了撞上冰山那一刻, 那些自私自利、暴虐不堪的人性, 恐怕會讓所有人都備受地獄之火的煎熬。
看看一百年前的鐵達尼號, 再想一想今天的澳門城,也許, 你突然會覺得, 那場災難, 距離我們並不如想像中那麼遙遠!
天佑我城!
【2012英國迷你劇集】鐵達尼號(第一集)
【2012英國迷你劇集】鐵達尼號(第二集)
【2012英國迷你劇集】鐵達尼號(第三集)
【2012英國迷你劇集】鐵達尼號(第四集)
2012年4月19日星期四
【斷章寫義‧反思民主之二】分蛋糕
……問題在於,“不夠民主”一定是件壞事嗎?一個社會一定是越民主越好嗎?對美國歷史的進一步觀察表明,也許美國開國之父們在設計美國憲法時,主導思想本來就不是“民主最大化”,而僅僅是“制衡最大化”。【摘自《民主的細節:美國當代政治觀察隨筆》,劉瑜著,上海三聯書店,二○○九年六月。】
大學畢業不久,因工作關係,赴內地修讀法律學位。憲法課上,敎授不談枯燥法律條文,不考社會主義理論,上來就抛給我們一條IQ題:分蛋糕——“一塊蛋糕兩人分,如何彰顯公平,讓大家都滿意?”同學們各施“才藝”,連原子秤也出動了。最後敎授來公佈答案(原來只是很簡單的一句話而已):讓一個人負責切,另一個人負責分。驟聽似覺太過簡單,但仔細一想,就品出道理:這就是制度——能產生制衡作用的制度——的力量。
最近不少人喜歡拿美國說事,說美國其實沒那麼民主——你看!選總統是間接選舉,居然不是一人一票!對此我舉腳贊同,眞的,誰說美國民主我跟他急:除了總統靠間選,還有參議院代表規則違反人口比例代表原則、勝者全取的制度不利小型黨派、最高法院法官終身制……但問題是,也許所謂“民主”只是我們一廂情願的美麗誤會,劉瑜為我們解畫:“美國憲法的眞正精神歷經200多年考驗而不過時”,秘訣在於“平民自治+精英治國+權利底線+充分制衡”的制度。回到開頭的例子,不難想像:若切、分蛋糕的都是同一人,我們日後吃不吃得上,就得指望那人的“覺悟”了。可日子久了,那人(或其繼承人)很可能連蛋糕也藏起來,不讓我們看見,再找群“磚家”論證一番,吿訴我們吃蛋糕對身體不好,沒事還是喝點涼開水算了。但是,若將“切”與“分”的權力分開,負責切的,自會想盡辦法分得公平公正;負責分的,也自會絞盡腦汁去鑑定監督。
公平正義不必靠人施捨,設計良好的制度,能弭平不必要的社會摩擦,更能讓社會不斷發展進步。好!現在回到澳門,你來說說看,咱澳門這塊大蛋糕,到底是怎樣切、又怎樣分的呢?
(反思民主·二)
2012年4月15日星期日
認識民主,從細節開始 ——讀《民主的細節》
內地學者劉瑜的《民主的細節》在內地書市很火,顯示出內地如今對“民主”的討論已不再視若“洪水猛獸”。身屬“七○後”的劉瑜,是哥倫比亞大學的政治學博士,也是劍橋大學的政治系講師。《民主的細節》一書大多來自其為《南方人物周刋》撰寫的專欄文章。誠如作者所述:“我寫這些文章的‘主導思想’,與其說是某種政治理念,不如說是對一種缺乏精確性的議政方式的反感。多年來我們花了如此之多的時間去判斷‘西方制度’的好壞,以至於我們都沒有時間去了解它到底是甚麼。”
在過往社會的討論聲中,“民主”總被戴上一副“意識形態”的臉譜,有關“民主”的爭辯也常常變成立場之爭、路線之辯,但在唇槍舌劍的來往之中,大家卻常常忽略“民主”背後的細節,而“民主不僅僅是一個抽象的概念,而是一種腳踏實地的生活方式”。正因如此,在美國生活、工作了近十年的作者,在這本觀察美國民主的書中充滿細節的呈現與思考,也恰恰是對於細節的關注,令書中文字充滿生活氣息,仿若與老友閒話家常——為甚麼總統大選投票看來“選誰也差不多”竟然是一件好事?為甚麼一個社會在民主選舉裡“投票率低”比“投票率高”更好?一個社會愈民主就愈好嗎?為甚麼貪污腐敗不容易在美國形成體制性的風氣?以選舉為重心的民主機制又面對哪些弊端和挑戰?作者以其在美國生活的所見所聞所思所感,帶領中國讀者從生活層面體會民主的眞正意涵,並由之反思中國社會目前的現實問題,比如:對於中國老百姓當正常權利受到侵犯卻無能為力的忿忿不平、人大代表在機制內無法發揮應有的制衡作用的痛心扼腕……故此,很多時候,作者談論的雖然是美國的問題,滲透其中的卻是對中國的思考。
毫無疑問,在今天中國的書店裡,能夠買到一本這樣的書,或許本身就代表了社會的一種進步——一種能夠包容不同意見、能聆聽批判聲音的進步。對於正在談論以及期待“政制”進步和改革的澳門人來說,這更是一本不可錯過的“通識讀材”。
2012年4月12日星期四
《飢餓遊戲》:不容挑戰的荒謬“制度”

電影《飢餓遊戲》(The Hunger Games)改編自美國作家蘇珊·柯林斯(Suzanne Collins)熱銷一千兩百萬冊、榮登《紐約時報》暢銷書榜的“飢餓遊戲”系列三部曲(The Hunger Games trilogy),除首部曲外,還有二部曲《星火燎原》(Catching Fire)、三部曲《自由幻夢》(Mockingjay)。故事背景設於遭大災劫後的北美洲,“施惠國”自廢墟建立,由“都城”統治,並將周遭劃為十三個負責供應都城天然資源與產品的行政區。不久,十三個行政區發動叛變,但迅速被弭平。第十三區被毀滅殆盡,以示懲戒,此外,還規定所有行政區每年必須派出一對少男少女作為“貢品”到競技場參加“飢餓遊戲”(Hunger Game),以電視轉播殺戮過程,遊戲沒有任何規則,最後存活的一位貢品即為勝利者。
《飢》描述了第十二區(最貧苦一區)的一對男女少年如何從殺戮遊戲中勝出。平心而論,不管是小說還是電影,均充分滿足市場口味——俊男美女、快速節奏,刺激場面、誇張想像,但在豐富的娛樂性背後,仍帶給我們不少思考,甚至遙相呼應我們身邊的政治現實。從日本的《大逃殺》電影到美國的《生存者》實景電視眞人騷,《飢》的“眞人殺戮比賽”主題不算新鮮,但影片(小說)野心並不止此,在宏大故事框架中,滲透了古代“羅馬帝國”的影子,亦強烈呼應當下世界的現實。影片中的施惠國首都都城擁有絕大多數資源與金錢(有點像今天G8之類的發達國家,對不對?),其他人民則大部分掙扎於飢餓與貧窮,辛勤勞動所得被運往都城,留下的資源難以糊口,要靠增加自己被殺戮節目選中的“中籤率”來賺取額外資源。小說雖以靑少年為主要讀者群,但觸碰了諸如媒體、權力、階級等政治化議題,最發人深省的焦點之一,是來自對“制度”的詰問:故事中的“制度”雖然看來公開、公平、公正,甚至經過主事者包裝、媒體美化,令受壓迫者(即“貢品”)也樂在其中,甚至有不少從小被有計劃地培養成“貢品”。正是在權力的操縱、媒體的包裝、奬賞的誘惑之下,荒謬的“制度”被神聖化,無人敢挑戰、敢質疑,在不知不覺之中,剝奪了民衆(尤其是受壓迫的一群)獨立思考的權力,讓他們馴服、盲從,甚至擁護、愛戴這個“制度”。“制度”貌似維護多數人的利益,實際卻在不斷鞏固獲取旣得利益的掌權者的地位。
影片(小說)設定中,關鍵的遊戲設計師負責制定規則,甚至可以任意改動規則(趣事一則,當中途突然天外飛音宣佈更改遊戲規則,勝出者可由一人變兩人時,身邊朋友打笑說“吶,修改基本法啦!”),就連“貢品”互相殺戮的競技場,也完全受遊戲設計師操控,樹林、山火、怪獸……無不在設計師的掌控之下,但更為諷刺的是,設計師看似執掌生殺大權、仿若“上帝”般,到最後,原來也是“制度”下的犧牲品,不知道若聯想起最近在香港鬧得沸沸揚揚的“特首選舉”,你可會多一層心領神會的微笑?作為整個系列的首部曲,《飢餓遊戲》鋪陳出宏大的故事背景,呈現出原著的題旨和人物,但仍有不少地方有待進一步發展,比如影片中關於群衆暴亂的場景顯得過於突兀,“貢品”之間的關係發展亦欠深度,或許,是為觀衆在第二、三部曲中留下更多懸念。
【斷章寫意‧反思民主系列之一】民主就在生活裡
民主就在生活裡
三權分立、司法審查、聯邦制、媒體監督、非政府組織監督、投票等這些制衡機制,我們早已通過書本耳熟能詳,但是從小接受的教育卻是把這些詞匯揉成一團,扔到“虛偽的資產階級民主”的籮筐裡不予正視。“西方的民主全都是騙人的東西”,是我們時不時能聽到的論斷──對於那些自己不了解的事物極盡嘲諷之能事,確實是中國社會的奇異景觀之一。不了解並不可怕,可怕的是拒絕了解,並為這種拒絕而洋洋得意。中國早就改革開放了,現在很多中國人可以全球到處留學、旅行和出差,但不幸的是,很多人並沒有克服精神上的閉關自守。“精神開放”並不是說要去無條件地頂禮膜拜西方社會的政治制度和文化,而是指放下以前所積累的成見,保持一點虛心,一點好奇心,暫且擱置政治上的判斷,真正出於知識的興趣,去從細節上、從實際事務上觀察、比較不同社會的運轉方式。只有當一個人觀察那些書本裡的詞匯如何在現實政治中展開時,才能認識到民主不僅僅是一個抽象的概念,而是一種腳踏實地的公共生活方式。(摘自《民主的細節︰美國當代政治觀察隨筆》,劉瑜著,上海三聯書店,2009年6月)
最近,澳門社會正就“政制”議題討論不絕。但弔詭之處在於,以自己平日觀察所得,大部分澳門人對此其實並不關心,甚至故意躲避有關的討論。社會有此現象,難道是澳門人特別“政治冷感”?抑或澳門人對社會“政制”現狀滿意至極,認為沒必要再加以額外關注?依我看都不是,真正的原因,是我們甚少將“民主”與“生活”關聯起來──民主,不只是一個政治名詞或抽象概念,民主,其實是融合在我們日常每一天的生活裡面的。只不過,澳門實在缺少像劉瑜這樣的學者,為大家將滲透在生活裡的“民主”一點一滴地剖析出來,攤在我們面前,讓大家恍然大悟:平日自己在生活裡所經歷的林林總總的問題,原來真正的根源是在這裡。要真正深入探討民主,我們是時候跳出陳義高章的宏大敘事或立場路線之爭,嘗試從日常生活的方方面面來了解“民主”的真正意義。
(反思民主,一)
三權分立、司法審查、聯邦制、媒體監督、非政府組織監督、投票等這些制衡機制,我們早已通過書本耳熟能詳,但是從小接受的教育卻是把這些詞匯揉成一團,扔到“虛偽的資產階級民主”的籮筐裡不予正視。“西方的民主全都是騙人的東西”,是我們時不時能聽到的論斷──對於那些自己不了解的事物極盡嘲諷之能事,確實是中國社會的奇異景觀之一。不了解並不可怕,可怕的是拒絕了解,並為這種拒絕而洋洋得意。中國早就改革開放了,現在很多中國人可以全球到處留學、旅行和出差,但不幸的是,很多人並沒有克服精神上的閉關自守。“精神開放”並不是說要去無條件地頂禮膜拜西方社會的政治制度和文化,而是指放下以前所積累的成見,保持一點虛心,一點好奇心,暫且擱置政治上的判斷,真正出於知識的興趣,去從細節上、從實際事務上觀察、比較不同社會的運轉方式。只有當一個人觀察那些書本裡的詞匯如何在現實政治中展開時,才能認識到民主不僅僅是一個抽象的概念,而是一種腳踏實地的公共生活方式。(摘自《民主的細節︰美國當代政治觀察隨筆》,劉瑜著,上海三聯書店,2009年6月)
最近,澳門社會正就“政制”議題討論不絕。但弔詭之處在於,以自己平日觀察所得,大部分澳門人對此其實並不關心,甚至故意躲避有關的討論。社會有此現象,難道是澳門人特別“政治冷感”?抑或澳門人對社會“政制”現狀滿意至極,認為沒必要再加以額外關注?依我看都不是,真正的原因,是我們甚少將“民主”與“生活”關聯起來──民主,不只是一個政治名詞或抽象概念,民主,其實是融合在我們日常每一天的生活裡面的。只不過,澳門實在缺少像劉瑜這樣的學者,為大家將滲透在生活裡的“民主”一點一滴地剖析出來,攤在我們面前,讓大家恍然大悟:平日自己在生活裡所經歷的林林總總的問題,原來真正的根源是在這裡。要真正深入探討民主,我們是時候跳出陳義高章的宏大敘事或立場路線之爭,嘗試從日常生活的方方面面來了解“民主”的真正意義。
(反思民主,一)
2012年4月3日星期二
2009年6月18日星期四
“既唔打得,又唔睇得”的澳門
廣東話裏有一句話:唔打得,都睇得。
偏頗一點的話,或許可以這麽理解:一個人有多少斤兩,看外表,也多少可以看出一點。
對於人如此,對於一家公司,一座城市,一個國家,或多或少,這道理也可以同樣適用。同樣一間金沙(Sands),在澳門和在新加坡,居然有兩個相差如此之遠的“樣”,港澳碼頭那個“大膠卷”固然令人眼冤,離島那座四平八穩的大傢伙也型不到哪裏去,難得還有人把那叫做澳門“新地標”,甚至,成爲外地遊客來澳門的必到之選。此時此刻,我能夠想到的,是一句成語:南柑北枳。
爲什麽金沙在澳門和在新加坡有如此不同的面孔?我的理解是,生意人的原則是“投其所好”,新加坡政府希望自己的城市裏面有什麽樣的建築物,打造什麽樣的娛樂方向,金沙的老闆就會配合,至於澳門的政府,有沒有要求?有沒有方向?自己做不好規劃,就不要怪別人交不出吸引人的方案。
當然,還有一點,無可否認的,是有關品位。
鼠有鼠穴,蛇有蛇蹤。只要你去看看,經常來澳門遊玩的遊客,經常在澳門出沒的人群,就會明白這個城市的“品位”,究竟是怎樣。其實,澳門的建築物完全體現出這個城市的品位:“悶”,那些千篇一律的建築物,就像這裡悶的要死的生活,而最近的轉變又加了一個字“亂”,那主教山後面的龐然大物,東望洋塔前的超高巨樓,雖可怪在貪官和奸商身上,但要沒有我們這些總喜歡忍氣吞聲的小市民,恐怕也沒有這麽容易成事吧?
2009年6月17日星期三
「用生命跳舞」的許芳宜

說許芳宜與布拉瑞揚是“國際舞壇綻放耀眼光芒的巨星”,其實一點也不誇張。
曾任知名舞團“雲門舞集”首席舞者的許芳宜,自然是萬衆焦點——2005年就登上《Dance Magazine》封面人物並被列為「最引人注目的25位舞者」,紐約《觀察家報》更不吝筆墨地對她如此讚譽:「這位來自台灣的漂亮女舞者……讓你不再遺憾葛蘭姆已不在人世!相信就連葛蘭姆本身,也未必能像許芳宜所詮釋的米蒂雅一樣,驚悚、畏懼、令人動容。」這次在澳門的演出《37 Arts》由三支舞作構成,除了《37 Arts》及《單人房》外,更有「拉芳.LAFA」在澳門作2009年全球首演的新作《快樂頌》。本地媒體似乎著墨不多,顯然走寳。
然而,沒有走寳的,是這晚觀演的觀衆,在拉芳此次帶來的三支舞作中,全球首演的《快樂頌》是開篇之作,台上兩位舞者,一個舞者被動地被另一位舞者控制,仿若被人操控的傀儡,一個舞者在另一個舞者的帶領、移動之下,攞出不同姿勢,讓觀衆一邊看、一邊在内心自問:所謂的“快樂”,究竟在哪裡?然而,看著看著,舞者那豐富的表情和肢體語言,似乎慢慢的為我們顯露出答案:誰說快樂一定要附和別人?誰說快樂不可以去主動尋找?誰又說身處緊張及壓力沉重的生活之中,我們不能自得其樂?主動找尋、更要主動去學習享受快樂,這支《快樂頌》要訴說的,似乎還是那個大家都知曉卻難以身體力行的老話:只要你肯用心,快樂,其實無處不在。第二支舞作是許芳宜一人擔綱的《單人房》,舞作從頭到尾只有她和坐落在舞台中央的一張桌子,桌子及舞者的影子投射在背後的白幕之上,許芳宜在台上舒展令人瞠目結舌的優雅舞姿,那華美細膩的動作,直令台下觀衆屏棄凝神,目不旁視,場面之安靜,甚至令人能感覺到自己的呼吸聲音。此作的確堪稱編舞布拉瑞揚“最詩意的作品”。
第三支舞作《37 Arts》則充滿了編舞者的智慧,聰明的布拉瑞揚很懂得就地取材,他充分吸收每一個舞者的特質編舞,因此,與其說此作是充滿玩味與幽默的現代舞作品,還不如說是非常出色的舞蹈劇場:非常完整的故事線令作品所表達的訊息十分清晰,更能夠令讓並非現代舞常客的觀衆也能輕鬆地看個明白。由此可見,現代舞,其實不必是令大家“看不懂”的舞蹈,《37 Arts》便真真切切地將現代舞藝術與普羅觀眾的距離拉近,或許,亦正是全場演出之所以此命名的原因所在?
許芳宜並非那種“天才型”的人,當年她“不管怎麼讀(書),就是進不去”,不過,凴著對舞蹈的狂熱和過人的毅力,她終于甩開了學業成績不好、内心自卑、英語水平差等種種障礙,晉身備受國際舞壇矚目的華人之光。在演後座談會上,許芳宜被觀眾問到“你如何能做得到這麼美的動作”,她回答:不斷練習,不練功就沒有了,其實若果你近距離看,你會發現一邊跳我臉上是顆顆豆大的汗珠在流……”許芳宜與觀衆分享說“堅強的意志很重要”。許芳宜被譽為瑪莎‧葛蘭姆的傳人,而正如葛蘭姆在自傳《血的記憶》裡的形容:“所謂‘命定狂熱’是指天生注定要對某樣事物有不計代價不問辛苦的狂熱。”雲門舞集的林懷民曾說:“葛蘭姆的故事,就是許芳宜的故事。”他說許芳宜是一個“為了跳舞可以不吃、不喝,她是個不跳舞會死的人”。正是對舞蹈的狂熱和堅持,才令來自臺灣的許芳宜舞出屬於華人舞蹈夢想的一片天空,而對於整天埋怨澳門地方小、機會少的我們來説,又會帶來怎樣的啓示?
2009年6月12日星期五
【斷章寫意】下個十年,你怎麼過?

這樣獨特的十年快過去了,可是,出現這樣的令人恨鐵不成鋼的十年,不完全是政府的錯誤,因為這十年,我們也很容易發現,澳門社會的公民參與沒有跟上民間自己對社會發展的訴求,所以我們一直是茶餐室的私下時事評論員多,電視台的現場時評節目主動發言的觀衆少。那接下來的十年又將會如何?下一個十年,我們應該怎樣才可以活得痛快,不枉澳門不枉自己的又一個十年?如果你已因為澳門這十年的變化有所改變,明白過往在殖民管治當中養成的生活經驗再不適用於新的世界,明白公民的參與推動才是下一個十年的一種出路,我想,那該可以是一種答案,因為,人生眞的沒有多少個十年。(摘自2009年6月8日《澳門日報》“澳門有幾多個這樣的十年?”,林玉鳳)
回望剛剛過去十年,萬般思緒仍在眼前。記得回歸前,官府衙門“只能遠觀”,每次進去不但要看人臉色,更常帶回一肚子氣,而最要命的,是你對那些高高在上的官僚毫無辦法,你有的,往往只是無奈和無力。回歸後情況變得截然不同:走進政府機構,你不難看見久違的笑容,從辦事態度到辦事效率的轉變,更讓你覺得由衷欣喜——你突然發現:這城市,真的屬於澳門人了!
然後我們覺得:原來,澳門的問題很簡單,只要換一面旗幟、換一個徽章,就可以解決了。然後,我們又回到自己的小小世界裡去。然後,慢慢地,我們突然發現,十年之後,就像走了一個循環,當年那些問題,好像又都跑了出來,當年那種無奈與無力感,也好像又回來了……我們走了十年,怎麼好像還站在原地?
十年之後,澳門人終於開始思考,自己在這個社會中應該扮演一個甚麼角色;十年之後,澳門人才發現,這座城市的問題,原來不是換一面旗幟、換一個徽章就可以解決;十年之後,澳門人才明白,如果自己不站出來,去推動這個城市向前走的話,原來這個城市是不會Auto Run的。
現在,澳門人又站在了另一次的起跑線上,上一個十年給我們帶來的經驗和思考,不應該白白浪費,從2009展望下一個十年,你打算怎樣度過?
回望剛剛過去十年,萬般思緒仍在眼前。記得回歸前,官府衙門“只能遠觀”,每次進去不但要看人臉色,更常帶回一肚子氣,而最要命的,是你對那些高高在上的官僚毫無辦法,你有的,往往只是無奈和無力。回歸後情況變得截然不同:走進政府機構,你不難看見久違的笑容,從辦事態度到辦事效率的轉變,更讓你覺得由衷欣喜——你突然發現:這城市,真的屬於澳門人了!
然後我們覺得:原來,澳門的問題很簡單,只要換一面旗幟、換一個徽章,就可以解決了。然後,我們又回到自己的小小世界裡去。然後,慢慢地,我們突然發現,十年之後,就像走了一個循環,當年那些問題,好像又都跑了出來,當年那種無奈與無力感,也好像又回來了……我們走了十年,怎麼好像還站在原地?
十年之後,澳門人終於開始思考,自己在這個社會中應該扮演一個甚麼角色;十年之後,澳門人才發現,這座城市的問題,原來不是換一面旗幟、換一個徽章就可以解決;十年之後,澳門人才明白,如果自己不站出來,去推動這個城市向前走的話,原來這個城市是不會Auto Run的。
現在,澳門人又站在了另一次的起跑線上,上一個十年給我們帶來的經驗和思考,不應該白白浪費,從2009展望下一個十年,你打算怎樣度過?
2009年6月4日星期四
2009年4月14日星期二
看《葉問》

一直聽說《葉問》是齣好戲。所以,拖到現在才看,似乎潛意識裡想好好prepare一下自己,不要浪費了一齣好戲。
終於看了,卻有不少失望。
戲是拍得不錯,甄子丹的身手真是好,影片的氣氛、節奏也還都不錯,可是,就是差了一點,差了那麼一點真正應該屬於葉問、屬於那個時代的東西。所以,看完了《葉問》,對於誰是葉問,我仍然很迷惑。
戲裡,葉問一人打完十個日本兵之後,回到家卻哭了,然後,鏡頭一轉,變成他開始收徒弟,教授工廠的工人們習咏春,後來,學了幾天工夫的工人們居然都很厲害,打退了北方拳那幫人的首次進攻。對於這種煽情式的鋪排,實在令人嘆息,我想,面對此情此景,真正的葉問的心裡,到底在想些甚麼?真正的葉問,無疑的確是一等一的好手,但在那個大時代下,他也該是最迷茫的一個:中國功夫好,詠春拳也厲害,但是,中國,一個這麼大的國家,為甚麼就輸了,輸給日本這麼一個小國家了呢?可要知道,中國輸了,不是因為中國功夫差,日本贏了,也不是因為日本功夫厲害。
落後就要挨打,這種落後,雖然在表象上是武力的落後,但在其背後,卻是文化的、體制的落後,“天下雖安,忘戰必危;國雖大,好戰必亡”,但影片選擇了將這一場中日戰爭化成一場中日比武,無疑簡單也有可觀性,甚至,還可以有點“阿Q式”的自我安慰作用:你佔了我的國家、殺了我的人民,但是你在擂台上打不過我,你的功夫沒有我的厲害,吹咩!可是,國人真正應該吸取的教訓,卻就在這片叫好聲中被掩蓋了過去。
在葉問的身後,其實,是中國的武林文化,而武林文化的背後,是中國傳統的“仁義忠信勇”的核心價值,戲裡甄子丹的身手了得,戰無不勝,但動起手來,總是點到即止,有時候,甚至看得人著急:為甚麼不狠狠地一拳打下去?為甚麼不痛下殺手取了對方的性命?然而,這就是中國傳統的武德,戲中甄子丹說:“由己及人”,也就是儒家的“己所不欲,勿施於人”,功夫,用以強身健體,但實力卻並非全靠拳頭,而拳頭,也不一定能解決所有的問題,這其中正傳載了某種中國人的民間價值,然而,隨著解放,中國的武術、功夫文化被掃蕩一空,現在的中國,已經沒有了武林文化,這種“仁義忠信勇”的價值觀,也被“金權至上”的新價值取代,謝曉陽在《亞洲週刊》寫了一篇“重現一度湮沒的武林”,說的極好,有空的話,建議您去看看。
自然,影片到了最後,因要"政治正確",所以對於這個不肯投降日本人的民族英雄葉問,為何卻在1949年(也就是剛解放之後)逃離大陸,只以簡單文字介紹匆匆帶過,然而,真正在葉問身上的故事、真正佔據了葉問腦海內的思考,卻仍然湮沒在歷史的迷霧之中,但更令我唏噓的,還有那行印在DVD盒內的宣傳語:“勝利永遠屬於我們偉大的中國人!”如果中國人沒有從歷史中吸取真正的教訓,甚至,學回來錯誤的“強權之下便有公理”的觀念的話,恐怕,葉問這位一代宗師在九泉之下也難以瞑目吧?
不過,對於未來,我還是心存希望的,我希望,等到有一天,當中國人的真正的創作力量被釋放出來,當中國的創作環境也真正自由開放了之後,就會有一齣真正精彩、真正為我們開啟中國功夫背後的思考的《葉問》的出現吧?
2009年4月2日星期四
【李爾‧在此】只要肯向前,行行出狀元

文化中心推出的《澳門故事》系列衣食住行之《行行出狀元》,將幾十位澳門人擺上舞臺,演出出人意料地好看,表演者的真誠演出,再加上適切的編導及舞臺調度,爲澳門觀衆帶來一份久違的全心感動。《行行出狀元》的成功,負責編、導的伍宇烈應記首功,令人訝異的是,一個來自香港的編舞家竟能如此深刻地抓住並詮釋出這齣作品中的“澳門内核”,採用成熟、專業、精準的舞台語言將之表現出來,成為一齣既具澳門內涵意旨,又不缺現代劇場風格的作品。聰明的編導巧妙避短揚長,既令演出結構圓滿流暢自然,又令每個演員都能在台上發出屬於自己的光芒,這一點,實在令人讚嘆不已。而還須特別指出的個人最愛,是簡潔而富變化性的舞台設計,扎實地烘托出整場演出的風格和韻味。
據說,導演在排練過程中,花費了不少時間和精力在“傾解”上——不斷向演員們發問,這令有些演員很納悶:我不是來跳舞的嗎?你不是應該告訴我該做甚麼動作,或者,告訴我該模仿什麽動作嗎?的確,在澳門,學習的過程的確常常會變成一種COPY技巧的訓練,在講求“跟從”的大環境之下,久而久之,大家也很容易就習慣、甚至喜歡上“跟從”的學習方式,這種方式也確實有它的好處:簡單、易操作,更不用思考,可是,藝術的創造卻不能抹去“思考”這一環,導演用問題來衝擊演員、用對話來挖掘真實的靈魂,正是一次“磨刀不誤砍柴功”的示範,從演出效果來看,無疑十分成功——演員們的演出,真的都說服了我,她們令我相信,我所看到的,不是表演,而是她們對於生活的真實理解和詮釋。
《行行出狀元》玩的是“女扮男裝”,演出的名字叫“行行出狀元”,令我好奇的是:這個“行”到底該是哪個“行”字呢?是“行業”的“行”字,還是“行路”的“行”?如果從“三百六十行,行行出狀元”的角度來看像是前者,但從官方英譯“Have Steps, Will Travel”來看,又像是後者了。《行行出狀元》似乎是對“女性”在現代社會中的地位與角色的一種反思與批判,身為男性的我,在這一點上也許感受不深,不過,我懷疑在女性能競選總統、出任國家領導人的的現代社會,那些扣在女性身上的枷鎖還剩下多少,花木蘭的故事還有幾個?今天女性參與社會的角色限制也許越來越少,連“男女平等”這話題也恐怕不再具有那麽多的爭議性了。但是,有形枷鎖雖已去,無形樊籬卻還在,這一點,或許在澳門的女性們更加感同身受:社會為女性加上的“成功標準”、“幸福定義”,令不少人不敢Have自己的Steps,真正限制女性、令她們卻步的,竟是她們自我的內心魔障。是以,當我聽見排成一排的女扮男裝演員們坦然作內心告白的時候、當我看見演員們踩著那排空盪盪的椅子慢慢消失在舞台盡頭的時候、當我看著演員們劇終席地而坐慢慢回復自己女兒身的時候,我在心中的感受實在像漣漪般交錯複雜。也許,今天我們缺乏的,是想象的空間和行動的勇氣,而這一點,其實是無所謂男女之別的,只要你肯站出來、肯行下去,一步一步,堅持自己的steps,努力travel自己的路,終有天可成為自己的狀元。
【斷章寫意】教壞細路

人們當然可以譴責梁國雄和陳偉業在立法會上的「粗言穢語」是「教壞細路」,但對於另些教壞細路的行為如背信棄義,如指鹿為馬,如過橋抽板,如官商勾結,如欺上瞞下等等都視而不見,近期尋且有竊鈎者誅,竊國者侯之象。可悲的是,我們的社會不要說上街抗爭,連嘲笑這些不平事的創意也付之厥如;當大陸網民面對日益壓抑的大氣候創作出「草泥馬」和「臥槽泥馬」發泄萬般不滿時,我們卻在濕漉漉的暮春三月裏四肢發軟癱在一邊,口中喃喃自語。這是一個沒有勇氣的城市。(摘自2009年3月29日香港《明報》,“安裕周記﹕比起爆粗,誰更暴力?”)
粗口文化不獨港澳社會所獨有,有時一句粗口,的確可以淋漓盡致的精准表達出此時此地的此景此情,還記得《海角七號》開頭一幕?范逸臣怒砸吉它那句“我操你媽的臺北!”如果換上“我真討厭臺北!”,怕怎麽聽怎麽不是滋味。
說起“粗口”大閙立法會的香港社民連三子,我們爲何要簡單地將判斷標尺放在那幾個議員身上?不要忘記,在這些議員背後,是選民的選票,說粗口的議員要為自己的行動背負政治風險,若說完粗口,下次他們還能當選,甚至,還能擴大議席的話,恐怕内中的意涵就更加吊詭。這不禁令我想起臺灣,當年國民黨的“高壓政策”——封閉的政治制度,堵塞的溝通管道,專權的自大自私,令基層人民無法可施,而當理性討論無法產生作用的時候,就輪到極端行動上場,也成就了從街頭抗爭起家的民進黨。而說到澳門,我真的不知道,哪一種行徑更易“教壞細路”?是立法會裏的粗口,還是只說不做的官僚?或是法庭裏突然“失憶”的官員?還是對社會公產予取予擕的暴發商人?值得慶幸的是,民主制度最後還是發揮了“自我痊愈”的能力:因權力而腐敗的民進黨終於失去江山。和當年臺灣比起來,香港那幾句粗口實在是“文明”太多,所以,我們要討論的不是該不該說粗口,而是爲什麽香港選民會抱着看熱鬧的發洩心態,送幾個“搞事者”入去?爲什麽選民會認爲理性討論沒有用,反而爆兩句“我操你媽的XX”也好?
前車可鑑,立法會選舉在即的澳門,你又希望這個社會發出怎樣的聲音?
2009年3月19日星期四
【李爾‧在此】不要和“小王子”說再見

入場看三月一日小山藝術會的重演版《再見小王子》,已是第二次。和上一次不同的是,這次觀賞演出,不是爲自己,而是爲“陪”小女兒。才八、九個月的小女兒,開場前大部分時間都在將手中場刊和“玫瑰花”玩個不亦樂乎,自己一不留神,竟無留意到她居然將場刊一角塞入口中大咬,自己大驚失色:場刊是用那種普通的膠圈裝訂而成,那種硬硬的膠圈,平日連大人的手也很易劃傷,更遑論BB幼嫩的小嘴?心急之下又不敢妄動,只好慢慢地、慢慢地,將那本場刊從她嘴裏退出拿走,第一時間看看孩子的小嘴,咦?無事喔?舉起手裏的場刊端詳:原來,堅硬“起角”的膠圈已被細心修剪過,手摸上去,圓滑順暢,不怕手多多的小孩弄傷自己。心中粗略估算一番:三場演出,每場數百本場刊,纍計下來就是近千本,光是修剪近千本場刊膠圈,也是一項龐大而繁瑣的工作。輕輕撫摸那本並不算精美華麗的場刊上的小小膠圈,心中的感動久久不能平息。
《再見小王子》是新加坡戲劇家郭寶崑以法國名著童書《小王子》為藍本而改編的劇場版本:小王子要尋找“保護一朵玫瑰不讓小羊吃掉”的方法,和小王子偶遇的“我”於是一起去找人幫忙,旅程中,遇到了地理學者、賣藥人,但他們都為自己的利益而對小王子的難題毫不理會,最後,遇到園藝師的徒弟狐狸,“我” 和小王子終於弄明白“玫瑰有刺,它懂得怎樣保護自己”。
其實,全戲的緣起——小王子遇到的那道難題,乍看一點也不難,“我”一開始就提出解決方案:把玫瑰花用籬笆圍起來,或者,把小羊用繩子綁起來,不就行了?但小王子將這些“解決方案”一一否定:把玫瑰花圍起來,不就限制了它的生長環境?而把小羊綁起來,更不是剝奪小羊的自由?短短幾句話,突然在心裏“叮”一下響起——對我們而言自然不過的“解決方案”,原來,並不一定真的就能“解決問題”,我們爲了追求解決問題的“效率”,卻忘記了更重要的東西。《再見小王子》其實是在討論一個關於“heart”的話題——世界很大,我們去認識世界、去認識別人,心的體貼、包容和開放,比什麽都重要。就拿開頭的“膠圈”事件為例:小孩子對世界充滿好奇,什麽也要摸一摸、試一試,自然,他們有可能在這種“探索”中受傷,而作爲家長的自己,首先想到的,竟是“剝奪”他們探索世界的機會——快快拿走她手中的場刊。和我比起來,小山的朋友真正是有“heart”的,他們找到了辦法,既不用場刊遠離孩子,也不用剝奪孩子探索世界的自由。然而,就像那個奔赴地球、歷經曲折尋找“答案”的小王子一樣,這些劇場朋友們,也要為自己的這份“heart”付出“捨近求遠”的代價(不信?你來為近千本場刊修剪膠圈試試看)!
發生在《再見小王子》觀衆席自己身上的故事,讓我再一次認真思考劇場的意義:舞臺上的演出可以陳意高遠,但演出之後呢?那些在演出裏宣揚的訊息、宣講的道理,在真實世界裏,演出的人到底有沒有身體力行、真正信奉?如果仔細來看看自己身處的澳門社會,我們不難發現:有一邊宣揚環保訊息,一邊派印並不環保的宣傳品;有一邊說節能省電,一邊燈光冷氣浪費不停;還有一邊大談行政精簡改革、一邊繼續架床曡屋、不斷膨脹臃腫的官僚架構……這個到處自相矛盾的社會和那個有“heart”小王子的距離越來越遠,然而,值得慶幸的是:我們還有這一班《再見小王子》的劇場朋友,這一份可以傳承到下一代孩子身上的“heart”,實在比小王子那小小星球上僅有的玫瑰還要珍貴!
【斷章寫意】語言背後
今為人師,我深覺以母語學習與教學,學生吸收、老師傳道都最得心應手。全世界沒有哪個地區不是以母語作為教學語言……一個城市的國際化,不一定是英語化。學好英語固然重要,但不是等於要求人民以外語學習、日常以外語應用為主吧?大學作為創造知識、培育社會精英的地方,為何總要屈就於外語?中學是培養青少年正確態度及價值觀的重要場所,也是基礎知識累積的地方,又為何總要屈就於外語?(摘自:2009年3月14/15日,香港《信報》,“讀者之聲”版)
談論澳門的語文政策(等一下,澳門到底有沒有語文政策?),似乎沒必要扯到“殖民主義”的高度,困擾澳門語文發展的根源,其實是“功利主義”。以前,在澳門學習葡文的主要動力是比較有機會找一個政府工“金飯碗”,近年澳門民衆的語文偏好轉向英文,大多是因爲“英語”已成爲新的“搵工利器”,然而,急功近利的我們只要語言的“功用性”,卻把語言的“意義性”拋在腦後:澳門這麼多年下來,我們熟悉哪些出色的葡文作家?又讀過幾本優秀葡文作品的中譯本?
學習任何一種語文,其實,都不止是學習語言本身,我們去了解的,其實是這語言背後的文化、價值觀和思維方法,套用龍應台的“燈泡理論”——你不能看着別人家的燈泡漂亮,就拿來粘在自己天花板上就算,相反,你應去弄清那個會發光的燈泡後面的一整套網路,再看看能否讓自己家的燈泡也亮起來。
我承認,現如今,英文實在比中文有趣的多:從莎士比亞到奧巴馬,現代英語多年的累積當然日子有功,但更重要的,是在語言文字背後的那種強調“以理服人”和“用心溝通”的民主制度核心精神。回頭看看澳門的中文,我們那種“家長式”論資排輩講的是“WHO SAID IT”而不是“HOW TO SAY IT”,辯論技巧、思考邏輯都不重要,語言自然就越來越平淡乏味。對!問題其實根本無關語言——中學時愛讀諸葛亮的《出師表》,深深折服於文字後面的一片忠心赤膽,今天?你讀讀那些洋洋灑灑的政府工作報告,看看能否找得出相同的感動。
談論澳門的語文政策(等一下,澳門到底有沒有語文政策?),似乎沒必要扯到“殖民主義”的高度,困擾澳門語文發展的根源,其實是“功利主義”。以前,在澳門學習葡文的主要動力是比較有機會找一個政府工“金飯碗”,近年澳門民衆的語文偏好轉向英文,大多是因爲“英語”已成爲新的“搵工利器”,然而,急功近利的我們只要語言的“功用性”,卻把語言的“意義性”拋在腦後:澳門這麼多年下來,我們熟悉哪些出色的葡文作家?又讀過幾本優秀葡文作品的中譯本?
學習任何一種語文,其實,都不止是學習語言本身,我們去了解的,其實是這語言背後的文化、價值觀和思維方法,套用龍應台的“燈泡理論”——你不能看着別人家的燈泡漂亮,就拿來粘在自己天花板上就算,相反,你應去弄清那個會發光的燈泡後面的一整套網路,再看看能否讓自己家的燈泡也亮起來。
我承認,現如今,英文實在比中文有趣的多:從莎士比亞到奧巴馬,現代英語多年的累積當然日子有功,但更重要的,是在語言文字背後的那種強調“以理服人”和“用心溝通”的民主制度核心精神。回頭看看澳門的中文,我們那種“家長式”論資排輩講的是“WHO SAID IT”而不是“HOW TO SAY IT”,辯論技巧、思考邏輯都不重要,語言自然就越來越平淡乏味。對!問題其實根本無關語言——中學時愛讀諸葛亮的《出師表》,深深折服於文字後面的一片忠心赤膽,今天?你讀讀那些洋洋灑灑的政府工作報告,看看能否找得出相同的感動。
【斷章寫意】相信中文
溫總在政府工作報告起草的會議上,向起草成員提出,報告要用百姓易於理解,讓百姓聽得懂的語言來寫……長期以來,中國政治文件樣話套話多、術語名詞多、模糊概括多,面面俱到、滴水不漏、人聽人厭……這種官腔文章的最大弊病,實際是將政治不經意間神秘化,成為百姓難於聽懂的「外語」。這使得政治文件與人民切身的生活關注產生了自然疏離……明白易懂的政治文件,其意義遠非口頭到書面銜接那麼簡單,而是對於增加政治透明度、民眾參政意識至關重要的細節。(摘自:2009年3月3日,香港《明報》)
拖拉幾年,終於完成自己的學位答辯。回想起來,當初選擇走上學“中文”這條路,完全源於自己對“文字”的信念——不相信中文注定要接受在英文面前節節敗退的命運:記得某次書展上,成千上百的小孩子徹夜排隊等哈利‧波特的全球首發;而就在同一個書展上,同樣充滿肆意汪洋想象的《西遊記》卻一折傾銷也賣不出去……有人説,如今已是“文字”退位給“影像”的時代。或許這是事實,但並不代表“文字”不再重要——剛奪取奧斯卡的《一百萬零一夜》後面,不正是創意十足、精彩萬分的文字?回頭看我們的《無極》、《英雄》,不正證明:沒有好文字支撐的影像,可以多麽蒼白無力?
澳門小城裏,中文是超過九成人的母語,每次聽見高官名流講話的刻板官腔、每次讀到那些讓人不明所以的行政、法律、政治文件,自己便不斷在思考一個問題:我們的中文爲什麽如此糟糕?我們是否真的相信:中文,是重要的?是值得認真的?而在“中西文化交匯”大背景下,澳門又有沒有想過其實可以(也應該)扮演一個豐富、補充中文魅力的角色?被一連串問題糾纏,自己越往前走,内心卻越迷糊。答辯那天,打開電視,恰好看見一條本地新聞,聽着那些社會名流和高官們講着“關注人口販賣及剝削勞動”這樣佶屈聱牙的文字,我想,如果自己對“中文”還心存信念的話,腳下的路,還很漫長。
拖拉幾年,終於完成自己的學位答辯。回想起來,當初選擇走上學“中文”這條路,完全源於自己對“文字”的信念——不相信中文注定要接受在英文面前節節敗退的命運:記得某次書展上,成千上百的小孩子徹夜排隊等哈利‧波特的全球首發;而就在同一個書展上,同樣充滿肆意汪洋想象的《西遊記》卻一折傾銷也賣不出去……有人説,如今已是“文字”退位給“影像”的時代。或許這是事實,但並不代表“文字”不再重要——剛奪取奧斯卡的《一百萬零一夜》後面,不正是創意十足、精彩萬分的文字?回頭看我們的《無極》、《英雄》,不正證明:沒有好文字支撐的影像,可以多麽蒼白無力?
澳門小城裏,中文是超過九成人的母語,每次聽見高官名流講話的刻板官腔、每次讀到那些讓人不明所以的行政、法律、政治文件,自己便不斷在思考一個問題:我們的中文爲什麽如此糟糕?我們是否真的相信:中文,是重要的?是值得認真的?而在“中西文化交匯”大背景下,澳門又有沒有想過其實可以(也應該)扮演一個豐富、補充中文魅力的角色?被一連串問題糾纏,自己越往前走,内心卻越迷糊。答辯那天,打開電視,恰好看見一條本地新聞,聽着那些社會名流和高官們講着“關注人口販賣及剝削勞動”這樣佶屈聱牙的文字,我想,如果自己對“中文”還心存信念的話,腳下的路,還很漫長。
2009年1月21日星期三
Barack Obama’s Inaugural Addres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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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年1月16日星期五
A Letter to My Daughters
What I Want for You — and Every Child in America
When I was a young man, I thought life was all about me-about how I'd make my way in the world, become successful, and get the things I want. But then the two of you came into my world with all your curiosity and mischief and those smiles that never fail to fill my heart and light up my day. And suddenly, all my big plans for myself didn't seem so important anymore. I soon found that the greatest joy in my life was the joy I saw in yours. And I realized that my own life wouldn't count for much unless I was able to ensure that you had every opportunity for happiness and fulfillment in yours. In the end, girls, that's why I ran for President: because of what I want for you and for every child in this nation.
I want all our children to go to schools worthy of their potential-schools that challenge them, inspire them, and instill in them a sense of wonder about the world around them. I want them to have the chance to go to college-even if their parents aren't rich. And I want them to get good jobs: jobs that pay well and give them benefits like health care, jobs that let them spend time with their own kids and retire with dignity.
I want us to push the boundaries of discovery so that you'll live to see new technologies and inventions that improve our lives and make our planet cleaner and safer. And I want us to push our own human boundaries to reach beyond the divides of race and region, gender and religion that keep us from seeing the best in each other.
Sometimes we have to send our young men and women into war and other dangerous situations to protect our country-but when we do, I want to make sure that it is only for a very good reason, that we try our best to settle our differences with others peacefully, and that we do everything possible to keep our servicemen and women safe. And I want every child to understand that the blessings these brave Americans fight for are not free-that with the great privilege of being a citizen of this nation comes great responsibility.
That was the lesson your grandmother tried to teach me when I was your age, reading me the opening lines of the Declaration of Independence and telling me about the men and women who marched for equality because they believed those words put to paper two centuries ago should mean something.
She helped me understand that America is great not because it is perfect but because it can always be made better-and that the unfinished work of perfecting our union falls to each of us. It's a charge we pass on to our children, coming closer with each new generation to what we know America should be.
I hope both of you will take up that work, righting the wrongs that you see and working to give others the chances you've had. Not just because you have an obligation to give something back to this country that has given our family so much-although you do have that obligation. But because you have an obligation to yourself. Because it is only when you hitch your wagon to something larger than yourself that you will realize your true potential.
I am so proud of both of you. I love you more than you can ever know. And I am grateful every day for your patience, poise, grace, and humor as we prepare to start our new life together in the White House.
Love, Dad
By President-elect Barack Obama
01/14/2009
Dear Malia and Sasha,
I know that you've both had a lot of fun these last two years on the campaign trail, going to picnics and parades and state fairs, eating all sorts of junk food your mother and I probably shouldn't have let you have. But I also know that it hasn't always been easy for you and Mom, and that as excited as you both are about that new puppy, it doesn't make up for all the time we've been apart. I know how much I've missed these past two years, and today I want to tell you a little more about why I decided to take our family on this journey.
When I was a young man, I thought life was all about me-about how I'd make my way in the world, become successful, and get the things I want. But then the two of you came into my world with all your curiosity and mischief and those smiles that never fail to fill my heart and light up my day. And suddenly, all my big plans for myself didn't seem so important anymore. I soon found that the greatest joy in my life was the joy I saw in yours. And I realized that my own life wouldn't count for much unless I was able to ensure that you had every opportunity for happiness and fulfillment in yours. In the end, girls, that's why I ran for President: because of what I want for you and for every child in this nation.
I want all our children to go to schools worthy of their potential-schools that challenge them, inspire them, and instill in them a sense of wonder about the world around them. I want them to have the chance to go to college-even if their parents aren't rich. And I want them to get good jobs: jobs that pay well and give them benefits like health care, jobs that let them spend time with their own kids and retire with dignity.
I want us to push the boundaries of discovery so that you'll live to see new technologies and inventions that improve our lives and make our planet cleaner and safer. And I want us to push our own human boundaries to reach beyond the divides of race and region, gender and religion that keep us from seeing the best in each other.
Sometimes we have to send our young men and women into war and other dangerous situations to protect our country-but when we do, I want to make sure that it is only for a very good reason, that we try our best to settle our differences with others peacefully, and that we do everything possible to keep our servicemen and women safe. And I want every child to understand that the blessings these brave Americans fight for are not free-that with the great privilege of being a citizen of this nation comes great responsibility.
That was the lesson your grandmother tried to teach me when I was your age, reading me the opening lines of the Declaration of Independence and telling me about the men and women who marched for equality because they believed those words put to paper two centuries ago should mean something.
She helped me understand that America is great not because it is perfect but because it can always be made better-and that the unfinished work of perfecting our union falls to each of us. It's a charge we pass on to our children, coming closer with each new generation to what we know America should be.
I hope both of you will take up that work, righting the wrongs that you see and working to give others the chances you've had. Not just because you have an obligation to give something back to this country that has given our family so much-although you do have that obligation. But because you have an obligation to yourself. Because it is only when you hitch your wagon to something larger than yourself that you will realize your true potentia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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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hese are the things I want for you-to grow up in a world with no limits on your dreams and no achievements beyond your reach, and to grow into compassionate, committed women who will help build that world. And I want every child to have the same chances to learn and dream and grow and thrive that you girls have. That's why I've taken our family on this great adventure.
I am so proud of both of you. I love you more than you can ever know. And I am grateful every day for your patience, poise, grace, and humor as we prepare to start our new life together in the White House.
Love, Dad
2009年1月2日星期五
【斷章寫意】我有一個夢想
……此時此刻,我們雖然遭受種種困難和挫折,我仍然有一個夢想…… 我夢想有一天,這個國家會站立起來,真正實現其信條的真諦:“我們認為真理是不言而喻的,人人生而平等。”;我夢想有一天,在佐治亞的紅山上,昔日奴隸的兒子將能夠和昔日奴隸主的兒子坐在一起共敘兄弟情誼;我夢想有一天,甚至連密西西比州這個正義匿跡、壓迫成風、如同沙漠般的地方,也將變成自由和正義的綠洲;我夢想有一天、我的四個孩子將在一個不是以他們的膚色,而是以他們的品格優劣來評價他們的國度裏生活……(摘自:1963年8月23日馬丁·路德·金在華盛頓林肯紀念堂發表的著名演講《我有一個夢想》,http://www.americanrhetoric.com/speeches/mlkihaveadream.htm)我有一個夢想:我夢想有一天,當這城市討論任何社會議題的時候,每個市民都可以各抒己見、不同觀點可以自由交鋒,而不是一開始要先表立場、統一答案;我夢想有一天,在這社會裏發生重大事件之後,我們可以透過新聞媒體了解到全部或大部分接近事實的真相,而不用在聽完、看完浮光掠影的新聞報道之後,又迷失於街頭巷尾不置可否的狐疑與猜測……
我夢想有一天,我可以將自己的小孩放心地交給這個社會,因爲這社會的教育制度和教育工作者值得信賴——大家的教育方式或許各有不同,但我們可以相信:這社會尊崇正直誠實、敢講真話的普世價值;我夢想有一天,每一個澳門人都可以站在相同的起跑綫上追尋各自的夢想,這社會沒有那麽多潛規則,人們也不會因爲後臺背景、社會階層而被區別對待,只要一個人積極努力、奮發向上,就有可能得到認可、取得成功……
我夢想有一天,在澳門電視上看到的新聞字幕不再錯字連篇;我夢想有一天,澳門城市裏不再賭場遍地;我夢想有一天,“以民為本”不再是一句只在標語牌上看見的口號;我夢想有一天,澳門人與澳門人、澳門人與外地人之間能夠互相信任、共建城市未來;我更加夢想有一天,以上這些夢想都不再是遙不可及的夢想,而是澳門人看得見、摸得着的現實……
2009年的第一天,謹祝各位心想事成、願望成真。
(“誰的未來”系列,二十六,完)
【斷章寫意】看得見的未來
香港人的困局是一種“遺憾”,不能選擇自己人生的“遺憾”。殖民教育重視的是一種自我制約,一切爲了“呢份工”。爲了生存,便需要違背自己的本質,去做一些自己不想做或不適合的事,所以香港人只會用自由去“批評”別人,而不會用自由去選擇自己的命運,所以香港的負能量很強,一切都是陰謀動機論又或者是一種沒必要的“涼薄”,也沒有什麽道德,因爲大家都不相信道德,道德只是一種包裝。這個城市是一個有太多迷信、但沒有多少宗教的城市。宗教的最高表現是藝術,因爲只有藝術才能感動人才能令人有信念,但在這個城市,藝術和宗教都成爲了一種心靈卡拉OK,為的是發洩、是尋找藉口。(摘自“在這城創作華嚴經”,胡恩威,2008年7月29日香港《明報》)
我承認,對於未來,我屬於悲觀派。當然,你可以不認同我的觀點,但請你把上面引用那段話裏的“香港”換成“澳門”,然後再讀一遍。我敢打賭:你應該也樂觀不到哪裏去。
早知三日事,富貴千萬年。當我們談論“未來”的時候,我們發現,“未來”最奇妙的地方就在它的“不確定”——正因爲未來不確定,所以,未來就什麽都可能發生:未來,大家會不會覺得我們今天面對的那麽多“諮詢”真的有用?未來,我們的子孫後代會不會生活在一個我們今天努力為他們建設的安居樂業家園?未來,我們這些選民會不會真的好好把握澳門的未來,比如説,不會爲小小利益出賣自己,而會認真去研究每個參選人的政綱,再投下莊嚴一票?未來,所謂的澳門和澳門人的概念會不會變得越來越模糊,人們將在中山居住、在澳門上班、去香港買東西,周末相聚深圳音樂廳看演出或去廣州宵夜?
我們的未來,或許有一千萬種可能,但大家都知道,我們真正將經歷的未來,只有一個,而那個“未來”卻不會憑空而來,就如最高的大樓也必須由最下面一塊地基開始。所以,不要再踮起腳尖、拼了命地向前張望面前那不知道什麽樣子的未來了,真的,請相信我吧!想預見未來,一點也不難,你要做的,只不過是低下頭來,好好看看屬於我們的“現在”。
(“誰的未來”系列,二十五)
我承認,對於未來,我屬於悲觀派。當然,你可以不認同我的觀點,但請你把上面引用那段話裏的“香港”換成“澳門”,然後再讀一遍。我敢打賭:你應該也樂觀不到哪裏去。
早知三日事,富貴千萬年。當我們談論“未來”的時候,我們發現,“未來”最奇妙的地方就在它的“不確定”——正因爲未來不確定,所以,未來就什麽都可能發生:未來,大家會不會覺得我們今天面對的那麽多“諮詢”真的有用?未來,我們的子孫後代會不會生活在一個我們今天努力為他們建設的安居樂業家園?未來,我們這些選民會不會真的好好把握澳門的未來,比如説,不會爲小小利益出賣自己,而會認真去研究每個參選人的政綱,再投下莊嚴一票?未來,所謂的澳門和澳門人的概念會不會變得越來越模糊,人們將在中山居住、在澳門上班、去香港買東西,周末相聚深圳音樂廳看演出或去廣州宵夜?
我們的未來,或許有一千萬種可能,但大家都知道,我們真正將經歷的未來,只有一個,而那個“未來”卻不會憑空而來,就如最高的大樓也必須由最下面一塊地基開始。所以,不要再踮起腳尖、拼了命地向前張望面前那不知道什麽樣子的未來了,真的,請相信我吧!想預見未來,一點也不難,你要做的,只不過是低下頭來,好好看看屬於我們的“現在”。
(“誰的未來”系列,二十五)
【斷章寫意】博弈未來
從歷史長河上看,任何制度、規則、法律等等條條框框都是在為當權者服務,此次金融危機、經濟衰退又將是另一個政客們的武器。探究任何危機的發生,一點足以解釋全部——人性的貪婪、自私、自大、恐懼等等弱點,都是產生危機、朝代更替的源泉。好好想一想,我們無一不是短視的,我們不會理會環境污染會給子孫生活造成的不利影響,不會理會貪污腐敗會給社會穩定造成的不利影響,不會理會亂穿馬路、造假販假會對別人造成的傷害等等。因為我們只能活七八十歲,我們只需要把現在的生活過好點就行了。(摘自:“人性的弱點才是造成危機的根源”,阿思達克財經網,http://www.aastocks.com)
剛完成的一個TEAM BUILDING訓練課程,其中一個有趣環節是關於“博弈”的遊戲:遊戲很簡單,導師將隊員分成幾組並向他們提供A與B兩個選項,每隊可在A或B中任擇一個,然後同時展示自己的選擇,導師按結果的不同組合予以扣分或加分。在遊戲裏,如果大家協議選擇同樣的答案,自然人人得分、多贏共榮,但如果其中有人願放棄自己的“誠信”,不管協議好的結果而突然變卦,就有機會從中得利——獲取極高的分數。
遊戲結果相當令人驚訝:就算不過只是個遊戲、就算不過爲了毫無意義的分數,一樣有人會爲之放棄誠信。人性的醜陋,真的很可怕。
記得在Discovery Channel看過一齣關於“螞蟻”的紀錄片,其中講述一個龐大蟻群跋涉途中被困於一股湍急水流,慌亂的螞蟻很快想到辦法——整個蟻群抱成團,從水上滾過去,雖然死傷藉枕,但蟻群總算得以幸存並繼續前進。這一幕讓身處“萬物之靈”隊列的自己羞愧莫名。人類的所謂“文明”社會,自私人性主導的博弈無處不在:每個人都想等別人先付出,自己可以從中得到好處,甚至,出賣他人,獲取巨大利益。但慢慢地,大家都學精了,一心付出的“傻子”越來越少,只等別人付出的“聰明人”越來越多,結果,整個社會就這樣屏着氣,寧願它變得越來越糟,也不想自己蝕底、行先死先。有時候,靜下心來想想,真的很氣餒:我們,真的連螞蟻也不如?
(“誰的未來”系列,二十四)
剛完成的一個TEAM BUILDING訓練課程,其中一個有趣環節是關於“博弈”的遊戲:遊戲很簡單,導師將隊員分成幾組並向他們提供A與B兩個選項,每隊可在A或B中任擇一個,然後同時展示自己的選擇,導師按結果的不同組合予以扣分或加分。在遊戲裏,如果大家協議選擇同樣的答案,自然人人得分、多贏共榮,但如果其中有人願放棄自己的“誠信”,不管協議好的結果而突然變卦,就有機會從中得利——獲取極高的分數。
遊戲結果相當令人驚訝:就算不過只是個遊戲、就算不過爲了毫無意義的分數,一樣有人會爲之放棄誠信。人性的醜陋,真的很可怕。
記得在Discovery Channel看過一齣關於“螞蟻”的紀錄片,其中講述一個龐大蟻群跋涉途中被困於一股湍急水流,慌亂的螞蟻很快想到辦法——整個蟻群抱成團,從水上滾過去,雖然死傷藉枕,但蟻群總算得以幸存並繼續前進。這一幕讓身處“萬物之靈”隊列的自己羞愧莫名。人類的所謂“文明”社會,自私人性主導的博弈無處不在:每個人都想等別人先付出,自己可以從中得到好處,甚至,出賣他人,獲取巨大利益。但慢慢地,大家都學精了,一心付出的“傻子”越來越少,只等別人付出的“聰明人”越來越多,結果,整個社會就這樣屏着氣,寧願它變得越來越糟,也不想自己蝕底、行先死先。有時候,靜下心來想想,真的很氣餒:我們,真的連螞蟻也不如?
(“誰的未來”系列,二十四)
2008年12月31日星期三
回望2008
我相信,2008年,一定會是自己生命中最重要的年份之一。
2008年,自己完成了兩件對自己生命有重大影響的事情:出了一本書,生了一個小孩。 出書,是以前自己想也不敢想的事情,到了真的看見自己的作品堆在書店裏的時候,還有一種恍若發夢的感覺。不過,最後好像感覺也不過如此,這次出書算是完成了自己的一個心願,下一步,也許希望能夠往外闖闖吧。
真正令自己興奮的,是上天賜給自己的小女兒,看着那張乖巧的小臉,自己越來越覺得責任重大。也許是自己有了孩子之後的緣故吧,走在外面,更加注意其他的小孩子,也更加發要教一個好孩子,在如今的年代,尤其在澳門這樣的地方,越來越難。這種壓力和恐懼,越發令自己如履薄冰,很害怕自己成爲一個失職的爸爸,更害怕在孩子面前,自己無力和這個畸形的社會對抗。我知道很難,但自己一定會好好努力。
2008年對我來講,是夾着欣喜和憂慮,信任和懷疑,感動和憤怒,失望和希望的一年。首先,這一年裏,自己對澳門,澳門人,甚至對自己有了不少失落,尤其是對自己,恰如一個朋友所講,我真的不知道是自己本來就是這種人,還是這個社會正在慢慢將自己變成一個自己不想變成的人呢?對此,我毫無頭緒,不過,我會繼續努力,在2009年裏尋找答案。
如果說2008年給自己帶來了什麽最重要的啓示,我想應該是這一點:錢,真的很重要。是的,今年看見身邊很多朋友在做很有意義的事情,但是,財政上的困窘卻讓他們舉步維艱,而自己也有很事情想參與,想做,可惜,財政上的壓力也讓自己無法完全灑脫起來。所以,從現在起,自己會好好努力,看看有沒有辦法可以積累更多的財富,可以令更多有意義的事情能夠在這個荒謬之城裏發生。
真的,好希望自己能夠做到這一點,當然,也更希望自己能夠更努力地做個好人。
寫在2008年的最後一天,且和各位共勉。
2008年,自己完成了兩件對自己生命有重大影響的事情:出了一本書,生了一個小孩。 出書,是以前自己想也不敢想的事情,到了真的看見自己的作品堆在書店裏的時候,還有一種恍若發夢的感覺。不過,最後好像感覺也不過如此,這次出書算是完成了自己的一個心願,下一步,也許希望能夠往外闖闖吧。
真正令自己興奮的,是上天賜給自己的小女兒,看着那張乖巧的小臉,自己越來越覺得責任重大。也許是自己有了孩子之後的緣故吧,走在外面,更加注意其他的小孩子,也更加發要教一個好孩子,在如今的年代,尤其在澳門這樣的地方,越來越難。這種壓力和恐懼,越發令自己如履薄冰,很害怕自己成爲一個失職的爸爸,更害怕在孩子面前,自己無力和這個畸形的社會對抗。我知道很難,但自己一定會好好努力。
2008年對我來講,是夾着欣喜和憂慮,信任和懷疑,感動和憤怒,失望和希望的一年。首先,這一年裏,自己對澳門,澳門人,甚至對自己有了不少失落,尤其是對自己,恰如一個朋友所講,我真的不知道是自己本來就是這種人,還是這個社會正在慢慢將自己變成一個自己不想變成的人呢?對此,我毫無頭緒,不過,我會繼續努力,在2009年裏尋找答案。
如果說2008年給自己帶來了什麽最重要的啓示,我想應該是這一點:錢,真的很重要。是的,今年看見身邊很多朋友在做很有意義的事情,但是,財政上的困窘卻讓他們舉步維艱,而自己也有很事情想參與,想做,可惜,財政上的壓力也讓自己無法完全灑脫起來。所以,從現在起,自己會好好努力,看看有沒有辦法可以積累更多的財富,可以令更多有意義的事情能夠在這個荒謬之城裏發生。
真的,好希望自己能夠做到這一點,當然,也更希望自己能夠更努力地做個好人。
寫在2008年的最後一天,且和各位共勉。
2008年12月11日星期四
【斷章寫意】喊冤

“(米芝蓮)評審員以短淺的地方飲食經驗,淩駕於本地人長久的自身經驗,對當地飲食作出論斷。這是一本在國際上最權威的餐飲指南,影響力較地方輿論大得多,故論述權的掠奪,充滿殖民意味,這可說是‘東方主義’的飲食篇。最明顯的例子是澳門——除了一間中菜館,所有得到星級或推薦的食肆都是酒店的餐廳,主廚都是空降的外來者!這樣的評審如何能反映當地的飲食文化……作爲澳門人會有什麽感受呢?但是,在國際上,他們連發聲的機會也沒有。”(摘自:“此時此刻—十九世紀遊客”,劉健威,二零零八年十二月六/七日,香港《信報》)
米芝蓮評星事件搞得港澳沸沸揚揚,“鬼佬”口味蓋過“當地”風味,叫屈聲此起彼伏,更有香港專欄作家為受“不公平待遇”的澳門撰文喊冤。但仔細想想,整件事情最吊詭的地方在於:中華美食博大精深,從地道小吃到滿漢全席一應俱全,可我們卻爲什麽沒有一本自己的“米芝蓮指南”?不要說去評法國菜、意大利菜,堪稱擁有天下美食的中國人,爲什麽連一本代表“華人”的美食指南也做不出來?
舉個親身例子——一次在外面用膳,朋友們選來選去,其中一道菜牌上寫“榮獲國家XXX一級榮譽”,我說不如點來試試?經驗豐富的朋友出聲制止:“呢D嘢,唔好信啦!”對呀!米芝蓮指南之所以權威,在於評審過程公平公正,你可以說它不能代表中國人口味(再説,你又何必要求一本法國飲食指南代表中國人的口味?),但你不能說它“評選馬虎”或“弄虛作假”,相反,如果這事放在我們的社會,結果如何很易想象:和評審關係好一些的、有利益連帶的餐廳,自然多幾顆星;有本事有門路“識人”的,又會多幾顆星;再不成有錢“疏通”的,又可以多幾顆星,反正,要弄成滿天星斗一點不難,難的,是獲取人們的信任。
所以,中國人縱然美食遍天下,也弄不出一本名揚天下的《美食指南》來,最後能做的,也不過是爲“鬼佬”對我們的不公平而跳腳喊兩句冤而已。
(“誰的未來”系列,二十三)
2008年12月5日星期五
【斷章寫意】再説叛國者

索忍尼辛被譽爲“俄羅斯的良心”,對華語文學界而言,他作品的流佈和解讀,還有另一重意義……文學為誰而著?文學公共性的關鍵絕不在於配合公共政策和主流聲音,而是其文學藝術道德的實踐。這種實踐並非倫理道德是非的判論,反而是對純粹的執著和對真實理念的尋求。索忍尼辛和同時代異議者作家的時代意義也許亦如是,他們從政治混沌中廓清出純粹、從集體中建構出個人、從批判中踐行出真實。(摘自:“逝去的異議者文學——索忍尼辛與中國”,2008年10月5日香港《明報》)
1970年諾貝爾文學獎得主索忍尼辛,早年因在私人信中對斯大林“不敬”被捕,勞改八年後再送到坦偏遠山村流放三年。赫魯曉夫上臺後,蘇聯的社會環境開始松動,1962年,索忍尼辛的中篇小說《伊凡·傑尼索維奇的一天》在《新世界》刊出,迅即帶來巨大聲譽,“托爾斯泰”、“陀思妥耶夫斯基”、“契訶夫”的光環紛紛落在他頭上。然而,隨著赫魯曉夫倒臺,索忍尼辛的手稿被沒收、所有作品被禁,不識相的索忍尼辛居然還發表公開信,要求“取消對文藝創作的一切公開和秘密的檢查制度”,認爲“作家和藝術家有能力做得更多——粉碎謊言。”結果被當局指責是“叛國者”而驅逐出境。
一轉眼,昔日蘇聯土崩瓦解,政治舞臺上“你方唱罷我登場”。2007年,俄羅斯總統普京簽署總統令,將該國人文領域最高成就獎“俄羅斯國家獎”授予索忍尼辛。頒獎禮後,總統更親自拜訪這位因年紀老邁而無法領獎的作家。普京說:“我想特別感謝您為俄羅斯所做的貢獻,您對自己的觀點從不動搖,並且終生遵循。”説得真好,索忍尼辛的起伏一生,的確讓我們見證混沌政治漩渦的荒誕和可笑,一時“叛國者”一時“國家良心”的榮辱交替之下,我們看見作家始終一笑置之,因爲,他真正堅守和忠於的,是自己心中那片超越政治權爭的國土——恰如瑞典皇家文學院為他頒發諾貝爾文學獎時提到的:“俄羅斯的苦難使他的作品充滿咄咄逼人的力量。在這些雄壯叙事詩中,中心人物是不可征服的俄羅斯母親。”
(“誰的未來”系列,二十二)
2008年11月26日星期三
“小說面面觀”講座

由澳門基金會、澳門筆會、澳門日報出版社合辦“澳門中篇小說徵稿”活動已於上月十日公佈結果,六部得奬小說分別為鄧曉炯《迷魂》、梁淑淇《小心愛》、李宇樑《上帝之眼》、寂然《救命》、初歌今《蓮花之後》、太皮《愛比死更冷》,澳門日報出版社將於本周六(廿九日)下午四時假澳門文化廣場舉行上述六本小說的新書發佈活動,並由其中四位得奬作者寂然、梁淑淇、鄧曉炯、太皮主講“小說面面觀”講座,與讀者分享創作心得。
是次出版的六部小說各有可觀,鄧曉炯融合歷史題材與科學幻想,梁淑淇思考命運與眞心相愛,李宇樑書寫靈異而反映現實,寂然鋪張震撼案件而寫出小城當下的驚心狀況,初歌今以橫跨珠澳的愛情故事揭示移民城市的衆生相,太皮寫年輕人的愛慾與輕狂,這些澳門人講述澳門故事的作品,以不同的面向展示澳門小說的魅力,並且在不同程度上為澳門小說開拓出嶄新的題材和叙事風格。澳門日報出版社在“澳門中篇小說徵稿”活動公佈結果的一個月內即投入新書的製作,務求把澳門文學的最新成果讓讀者先睹為快。
“小說面面觀”的四位主講者皆為澳門小說的中堅好手,寂然是本澳富創新精神及寫作技巧多變的小說家,曾出版小說《月黑風高》、《撫摸》等,其小說多次獲評論家撰寫專題論文,亦曾被改編為舞台劇及錄像短片;梁淑淇曾多次獲得澳門文學奬的小說奬項,獲中國“盤房杯”優秀小說奬,她曾與寂然出版小說合集《雙十年華》;鄧曉炯是小說家和劇作家,他曾獲澳門文學奬小說組冠軍,今年他創作的兒童劇《魔法寳石》在本澳公演,大受歡迎;太皮是本澳新秀小說家,他的長篇小說《草之狗》曾在本報連載,《愛比死更冷》是他近年的力作。
“小說面面觀”講座由澳門作家黃文輝主持,四位講者將詳述今次新作的創作歷程,分享小說創作的經驗,並與參與者互動交流,歡迎讀者及文學愛好者參加。出席者將獲贈一套三款的六本小說書籤;講座後即場售書簽名,以七折優惠饗讀者。
時間:11月29日(周六)
下午4:00
地點:文化廣場展覽廳
主持:黃文輝
2008年11月20日星期四
【斷章寫意】No! We Can’t.
“美國是一個任何事情都有可能發生的國家,對於這一點如果還有任何人心存懷疑、對民主的力量還表示疑慮的話,今晚就是對這一問題的最好回答。”(摘譯自奧巴馬勝出總統大選當晚之演講詞,http://www.barackobama.com/ )“I am asking you to believe, Not just in my ability to bring about real change in Washington…I am asking you to believe in yours.” 這話,真讓人聽了蕩氣回腸、永誌不忘。美國的選舉機器全力開動起來,的確讓人心潮澎湃。難怪《白宮群英》(The West Wing)能吸引香港前特首董建華追看、甚至連英國首相也要向劇本主筆討教治國之道,而又有幾個女孩子能不被那個文筆犀利、風度翩翩的Sam迷倒……這不就是最好的“國家行銷”?
戲劇是生活的鏡子,雖是虛構,也總要有點現實基礎,否則,我們將澳門拍入電視,也來激蕩人心一次,讓編劇寫咱官員在民衆前慷慨激昂、振臂高呼“Yes! We can.”你信呀?《白宮群英》有市場,就因它令人覺得“真實”,靚仔Sam的現實版,不就是奧巴馬身邊的首席文膽——費夫洛(Jon Favreau)?這毛頭小子夠膽自薦為寫了兩本暢銷書的奧巴馬擔任“寫作指導”,而更難得的,是奧巴馬唯才是用,讓這個流連華府網吧的二十六歲後生仔盡展寫作才華,成爲新任美國總統的得力筆杆。這本身不就是個“nothing is impossible”的美國夢?
來,聽聽這段:“今晚,就讓我們捫心自問——如果我們的孩子看得見下一個世紀;如果我的女兒也能像安·尼克森·庫伯一樣幸運地活到一百零六歲,那麼他們將會看到怎樣的變化?我們又會取得怎樣的進步?對我們來說,現在正是為這些疑問找出答案的機會。這是我們的時刻,這是我們的時代……我們呼吸與共、我們充滿希望,當我們面對譏笑、懷疑以及別人對我們說我們不行的時候,我們將用凝聚人民精神的永恆信條作出回應:是的,我們可以(Yes! We can)!”不是我滅自己人志氣,在演講這回事上,中文真的輸了英文九萬條街——你有冇聽過真正讓人激動和回味不已的中文演講?我們政商名流的嘴巴一張張沉悶乏味,那些“光榮、偉大、正確”的陳腔濫調,只能聽得我們窩着火在心裏說:“No! We can’t.”。
(“誰的未來”系列,二十)
2008年11月13日星期四
【斷章寫意】叛國者(III)
愛“國”=愛“政府”,因此批評政府等於不愛國,老先生,您這個填空題填錯了。您可曾仔細推敲過孫先生的老生常談:政府是人民的“公僕”?愛“國”=愛“人民”,愛國要以愛人民——也就是你和我和街頭賣蚵仔煎的老頭——為出發點……我們也常說要愛鄉、愛家;但是可沒人說愛“鄉”就是愛“村幹事”,愛“家”就是愛那個“掌櫃”的,那麽愛“國”怎麽會變成愛“政府”呢?(摘自:“容忍我的火把——與一位告密者的溝通”,《野火集——二十周年紀念版》,龍應台著,時報文化出版,2005年9日)
毫無疑問,這一晚,是屬於奧巴馬的:電視上,一群揮着星條旗的女孩雀躍地高喊:No more Bush!——我相信沒人懷疑這群美國女孩的愛國之心,可她們爲什麽會(而且可以)不愛自己國家的總統?甚至決定用自己的一票把這總統(以及他領導的政府、代表的政黨)趕下臺去?當大家談論“愛國”話題的時候,以上場景,真是一道要細想慢答的思考題。
講起“叛國者”袁崇煥,想起一個對自己影響深遠的人——我的中學歷史老師。袁崇煥的故事,就是他給我們講的,也就在那堂課上,我們開始熱烈討論“叛國”話題——一派同學認爲:國家只是個抽象概念,愛國,就應等於效忠國家的執政代表——崇禎皇帝;另一派卻認爲:崇禎這個昏庸無能的執政者,人民(包括袁崇煥)還有沒有繼續效忠的必要?老師用一連串問題為我們的爭論添加了令人深省的附註:如果你是當年納粹德國的國民,看見國家機器正在毫不留情地滅絕猶太人;如果你是當年身在南京的日本國民,見到國家軍隊正在瘋狂屠殺幾十萬手無寸鐵的中國百姓,作爲一個忠心愛國的國民,你會如何效忠?又向誰效忠?
不知當年那位循循善誘的歷史老師如今安在何方,但我真的對他滿懷感激:是他令一個十四嵗的小男孩開始思考“國家”、“政府”、“人民”的不同概念,也開始思考“忠誠”兩字的真正意義;是他令一個十四嵗的小男孩明白,原來,超越國家、種族、宗教之外,還有更珍貴的、值得全人類用鮮血和生命共同守護的普世價值——人道、自由和正義。
(“誰的未來”系列,十九)
【斷章寫意】叛國者(II)
許多人都會盲目相信別人告訴他的話,假如你真的想成功,千萬千萬不能隨意聽信別人的話。親自檢視每一件事,用你的眼睛驗證每一件事。美國名將巴頓將軍說:“當每個人的想法一致時,就表示根本沒有人在用大腦。”(摘自:《投資大師羅傑斯給寶貝女兒的12封信:成功的人生,成功的投資》,Jim Rogers著,洪蘭譯,遠流出版,2008年9月)
後人研究袁崇煥冤案,常把責任歸咎在昏庸專斷的崇禎皇帝和他身邊那批弄權的宦官身上。其雖中矣,卻非盡然。其實,京城那群偏聽偏信的百姓,才是“功不可沒”的幕後幫兇——袁崇煥飛馳千里拱衛京城,閹黨趁機編造“崇煥要逼明朝簽訂城下之盟”的謠言,在城中不明就裏又不求甚解的老百姓推波助瀾之下,謠言迅速傳遍京師,亦傳到多疑的崇禎耳裏,為袁的“叛國罪”又增“鐵證”。而所謂“學術界”也眼盲耳聾、稀里糊塗,“明之士夫,明之清議,竟無有恕崇煥者。”亡國在即的大明都城裏,人們就這麽認定自己有份除去禍國殃民的“叛國者”,一個個爲之人心大快,史載,處決袁崇煥時,“京師百姓爭買其肉,頃刻立盡。開膛出五臟,百姓群起搶之,得其一節者,和燒酒生噬,血流齒頰間,猶唾地駡不已”。那些道聽途説的老百姓和士大夫只知盲目高呼“皇上英明”,卻從沒想過應探知真相,更沒發現自己正變成閹黨利用的工具。今天,我們把賬全算在崇禎和宦官頭上,實在有欠公允——就算當年來一次真正民主的“全民公審”,我看,袁崇煥恐怕還是難免一死。
日月如今換新天,道理卻始終不變:就“維護國家安全”事宜立法——不管古今中外、不論哪朝哪代——當然必要,維護人民的安定與安全、國家的獨立和完整,是每個國民的法律責任和道德義務。但與此同時,我們也千萬不要忘記袁崇煥用生命留給後人的教訓:今後,我們這些小民百姓如何確定不會被有心作惡的奸臣壞人蒙蔽雙眼、把愛國護民的好人當“叛國者”送上刑場?而當我們自以爲義正詞嚴地痛斥“叛國者”的時候,又如何確定自己不是當年那些“血流齒頰間,猶唾地駡不已”的糊塗百姓中的一員?
(“誰的未來”系列,十八)
2008年10月31日星期五
【斷章寫意】叛國者(I)
叛國者(I)
在(九一一)這樣集體激情的時刻,說這樣‘不愛國’的話,蘇珊‧桑塔馬上被指責為標準的‘叛徒’……成爲‘叛徒’,桑塔所做的不過是堅持一種不媚俗、不討好主流民意的坦誠而已,在專制結構裏,坦誠是勇氣;在民主體制裏,坦誠不只是勇氣,還是智慧。”(摘自:“不愛國的蘇珊”,《龍應台的香港筆記@沙灣徑25號》,龍應台著,天地圖書,2006年11月)
紐約出生的Susan Sontag被譽爲“女性知識分子的典範”、“美國最聰明的女人”,身爲美國人,她卻不齒美國的“橫行霸道”,撰文抨擊,毫不留情,因此被不少美國人視爲“叛國者”。今天,我們討論“叛國”話題,除了蘇珊這被視作“叛國者”的公共知識分子,我實在無法不想起另一位“叛國者”:袁崇煥。
明末名將袁崇煥,寧遠一役以不足兩萬軍民的孤城擊敗率十萬精兵來犯的努爾哈赤、寧錦一戰中為明朝贏得一場在明清興亡史上極爲重要的爭局……這麽一位忠心護國大將軍,最後卻死在“裏通外國”的“叛國罪”名下!細閱歷史,我發現大廈將傾的大明朝不缺嚴懲叛國者的法律:袁崇煥被定罪後,“家屬十六嵗以上處斬,十五嵗以下為奴,妻妾子女兄弟流放二千里外”,至於“叛國者”自己,被處“市磔”之刑——身上的肉被一小片一小片割下來——“皮骨已盡,心肺之間,叫聲不絕,半日而止。”令人感到諷刺的是:正是對“叛國者”如斯嚴厲的懲罰,幫助了揮兵來襲的大清敵軍,也熄滅了為明朝力挽狂瀾的最後希望。
社稷已傾,錯殺袁崇煥的崇禎終於決定“高官問責”——自縊於景山。就在去冠掉冕、披髮跣足之際,這位落魄皇帝說了這麽一段話:“朕涼德邈躬,上干天咎,然皆諸臣誤朕。”唉!可惜呀可惜,“朕即天下”的他,到死也沒有弄明白問題的關鍵所在:沒有公平、公正、具公信力的制度,沒有專業、無私、敢言敢爭的執法者與監督者,哪怕具備再嚴厲苛刻的法律、哪怕擁有再肝膽相照的忠臣,也注定無力回天。只不過,這些道理今日聽在我們這些“做緊大人嘢”的澳門“細路仔”耳裏,可會激起内心的一絲沉思與反省?
(“誰的未來”系列,十七)
在(九一一)這樣集體激情的時刻,說這樣‘不愛國’的話,蘇珊‧桑塔馬上被指責為標準的‘叛徒’……成爲‘叛徒’,桑塔所做的不過是堅持一種不媚俗、不討好主流民意的坦誠而已,在專制結構裏,坦誠是勇氣;在民主體制裏,坦誠不只是勇氣,還是智慧。”(摘自:“不愛國的蘇珊”,《龍應台的香港筆記@沙灣徑25號》,龍應台著,天地圖書,2006年11月)
紐約出生的Susan Sontag被譽爲“女性知識分子的典範”、“美國最聰明的女人”,身爲美國人,她卻不齒美國的“橫行霸道”,撰文抨擊,毫不留情,因此被不少美國人視爲“叛國者”。今天,我們討論“叛國”話題,除了蘇珊這被視作“叛國者”的公共知識分子,我實在無法不想起另一位“叛國者”:袁崇煥。
明末名將袁崇煥,寧遠一役以不足兩萬軍民的孤城擊敗率十萬精兵來犯的努爾哈赤、寧錦一戰中為明朝贏得一場在明清興亡史上極爲重要的爭局……這麽一位忠心護國大將軍,最後卻死在“裏通外國”的“叛國罪”名下!細閱歷史,我發現大廈將傾的大明朝不缺嚴懲叛國者的法律:袁崇煥被定罪後,“家屬十六嵗以上處斬,十五嵗以下為奴,妻妾子女兄弟流放二千里外”,至於“叛國者”自己,被處“市磔”之刑——身上的肉被一小片一小片割下來——“皮骨已盡,心肺之間,叫聲不絕,半日而止。”令人感到諷刺的是:正是對“叛國者”如斯嚴厲的懲罰,幫助了揮兵來襲的大清敵軍,也熄滅了為明朝力挽狂瀾的最後希望。
社稷已傾,錯殺袁崇煥的崇禎終於決定“高官問責”——自縊於景山。就在去冠掉冕、披髮跣足之際,這位落魄皇帝說了這麽一段話:“朕涼德邈躬,上干天咎,然皆諸臣誤朕。”唉!可惜呀可惜,“朕即天下”的他,到死也沒有弄明白問題的關鍵所在:沒有公平、公正、具公信力的制度,沒有專業、無私、敢言敢爭的執法者與監督者,哪怕具備再嚴厲苛刻的法律、哪怕擁有再肝膽相照的忠臣,也注定無力回天。只不過,這些道理今日聽在我們這些“做緊大人嘢”的澳門“細路仔”耳裏,可會激起内心的一絲沉思與反省?
(“誰的未來”系列,十七)
2008年10月17日星期五
【小説】(一題多寫之) 報復

報 復
(荒誕都市極短篇系列)
今天是他的假期,難得的一天假期。
能夠離開那張令人厭惡的辦公桌、不用走進那幢令人壓抑的辦公樓,一想起這些,他就無法抑制内心的興奮。
他從床上下地,站直身子,伸了一個大大的懶腰。外面,金黃耀眼的陽光從窗簾縫隙間鑽了進來,曬在他身上,令他感覺到一陣溫軟的熱力。他向前躍了一步,一把拉開厚厚的窗簾,燦爛的陽光像洪水般佔據了他的臥室。他開心地笑了起來,用力呼吸了一口早晨的空氣——換了平時,也許自己正在垂頭喪氣地準備出門上班吧?
當然,今天不一樣。
今天是他的假期,難得的一天假期。
他得意地哼起不知名的小曲,準備好好開始享受這難得的一天假期。節目,其實早就準備好了。他拿起電話,撥打起來。很快,對面接通了。“你好!”對面傳來了熟悉的聲音。他像一枚突然引爆的炸彈,一輪嘴地盡情發洩着對這個城市的不滿,言辭尖酸,語氣刻薄。甚至連電話對面的幾個主持人也不知所措起來——這是城裏一個有名的時事評論節目,幾個主持人嘗試緩和他的激烈語氣,不過顯然並不奏效,最後,在大氣電波裏一片毫無交集的混亂之下,他被幾個主持人掛了綫。
這令他十分不滿,他餘怒未消地咒駡着那幾個自以爲是的主持,然後,他打開電腦,匿名登入一個有名的本地網絡論壇,在那裏繼續剛才沒能暢快發洩的不滿,用盡各種刻薄挖苦的手段。關上電腦之後,他覺得心情舒坦了不少,嗯,該是時候出去走走了。
梳洗穿戴完畢,他走出了門口。清晨的太陽剛剛露頭,陽光煦軟柔和,不過,在這令人討厭的炎熱盛夏,相信這局面維持不了多久。樓下的茶餐廳是他喜歡去的,不過,可能是近年生意不好做—客人越來越多,夥計卻越來越少、以前和和氣氣的老闆變得越來越不耐煩,整天一臉眉頭緊鎖的樣子,樓面夥計喜歡和人客聊個不亦樂乎的場面今天也不復見。
他挑了一個安靜的位置坐下,點了最喜歡的奶茶和奶油多士。旁邊,兩個客人在大聲地爭論着什麽,他側起耳朵聽了一會,也大聲地加入了戰團,三個人爭得面紅耳赤,直到老闆走出來制止,怕這幾個人把客人都嚇跑。這時他才想起自己點的東西還沒有來,趕緊催促一番,那個明顯生手的夥計沖過來,把手上端來的東西放在他面前。
“喂!”他勃然發怒,大聲投訴,“我要的是奶油多,不是公仔面!”
那個樣子不過十七八嵗、可能是剛剛來做暑期工的年輕人一臉不屑。老闆走了過來,“哦!肯定是廚房又搞錯了!”老闆瞥了一眼桌子上的食物,好像沒有立刻出手更換的意思,他當然知道老闆的潛臺詞。唉!算吧!反正自己也沒有耐心再等下去。他嘟囔着,接過那碗不約而至的公仔面,胡亂地吃完。原本轉好的心情又惡劣起來,他覺得體内四處一股股無名怒火正在集結聚合、四處亂竄,不知道哪裏可以找到一個發洩的出口。匆匆付了賬,他心煩意亂地推開餐廳大門,走上大街。
“喂!”突然,身後傳來一聲叫喊。他轉身,是一個推銷電話卡的職員。他想擺手打發走對方,對方卻相當熟絡地叫出了他的名字。
他愣了一愣。
“是我呀!”對方跨近一步,“中學同學……記得?”
他恍然大悟,點起頭來。
“怎樣?好久不見,你現在哪裏高就?”對方問。
他報了一個機構的名字,對方臉上明顯地流露出羡慕的神色。“你的運氣真不錯。在那裏工作,人工和福利都很好吧!”
他面無表情地點點頭。
“其實,你在那裏上班,是做些什麽呢?”好奇的對方,問題沒完沒了。
他匆匆敷衍了幾句,開始覺得有些厭煩—他可不想現在來談論自己的工作,這個難得的一天假期,眼下已經給搞的夠糟糕的了。
“什麽?”對方卻不太識相,仍然雞啄不斷,“啊呀!原來你專門負責處理公衆投訴的呀?那不是很煩?打電話來投訴的那些人,一定都很令人討厭吧?”對方想恭維他幾句,不過卻沒發現正令事情變得更糟,“不過也好,這份工也不錯!坐在那裏聽電話就行。”
不知怎的,這話突然激起了他内心那股壓抑良久的無名之火。他突然想起了那些莫名其妙打來吵吵鬧鬧的陌生人、想起了每天被電話另一頭不知名的聲音揶揄咒駡的自己、想起了那個一味做縮頭烏龜的部門主管,還有,那份該死的工作!那種該死的生活!這一刻,那些他努力想抛諸腦後的記憶突然湧回腦海,激起了他充滿仇恨的報復之心!
那些從這個社會四方八面聚焦到他身上的怨氣,他也要吐回這個該死的世界去。想到這裡,他冷冷盯了對方一眼,默默在内心記下了那個久未謀面的中學同學胸前名牌的員工編號。好!一回家,就先寫封投訴信給他的公司,投訴他什麽好呢?對,就說他工作的時候和熟人聊天,肯定會招來他公司的指責,説不定還會被扣獎金呢!一想到對方被訓斥時垂頭喪氣的模樣,他的内心竟然莫名其妙地舒坦了起來。
中午已至,剛才還煦暖溫和的陽光,現在卻已換上了另一幅嘴臉:毒辣辣的太陽,狠狠向這擠迫小城肆意發洩着熱力,似乎正在進行着另一場蓄謀良久的報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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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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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這陣子實在忙得不可開交,但看見寂然在facebook上文學群組提出一題多寫的計劃,還是很興奮地參加了。在上班途中的車程裏構思了“報復”這個主題,以及大綱,當晚回家後用了一個多小時寫完了第一稿。這麽投入,是因爲,從高中以後,已經很久沒有嘗到過這種“吾道不孤”的感覺了:一群志同道合的朋友,各自埋頭創作,然後互相交換作品和心得。在澳門,告訴人家自己喜歡讀書已經是一件很異相的事情,還說自己喜歡寫小説,恐怕更加說不出口。寫小説,搞創作,是一條孤單的道路,一個人的瑟縮之旅常常讓你想找個舒服的位置坐下來,不再起身,不再走上那條看不見盡頭的去路。所倖,間中看見身邊掠過的身影,還有溫暖的笑臉和有時伸過來拉你一把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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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8年10月3日星期五
(斷章寫意)給未來孩子的信
給未來孩子的信
“不要做中國人的孩子,餓極了他們會把你吃掉。”(摘自中國失明歌手周雲蓬個人專輯《中國孩子》内單曲“中國孩子”歌詞,2007年4月)

親愛的孩子們:
哎呀!我真的是老糊塗了,你看,我怎麽還叫你們“孩子”呢?我知道,你們早就已經長大、早就在這社會各個角落佔據了或重要或不重要的位置。我還知道,這麽多年來,你們一直在内心裏恨我們,痛恨我們這一代從來不思考未來(也就是你們的現在)的先輩。我知道,在你們生活的年代,無毒的空氣和清潔的食水都已是需要進口的稀缺資源,我知道,你們要付出每月薪水的一大半來購買可以放心享用的外國進口食品和藥品。我知道,從小到大,你們因爲食用了太多基因改造和化學污染的東西,以至一個個百病纏身、蒼老早衰。我知道,在你們生活的年代,“中國製造”已成了全球避之則吉的標誌,我知道,你們要付出多麽艱辛的努力,才可以重新拼湊起被我們這一代砸得稀爛的“中國”兩字……
是的,我知道,這些,我都知道。
此刻我寫這封信,並不是來道歉的。因爲,我知道,你們早就已經草擬並通過了法律,規定所有年紀老邁的人都會被驅趕離開中國的土地。如今中國土地上的資源已經極度稀缺,不要說我們,就連你們年輕人自己也不夠用。所以,趕走風燭殘年的老家伙,實在是無可挑剔的決定(其實,不怕告訴你們,在我們的年代,我們對待自己社會的老年人的做法,也差不多。所以,真的,我不怪你們)。
這封信,與其說寫給你們,倒不如說是我寫給自己。我想對自己說:如果—僅僅只是如果—我可以回到自己還年輕的時候,我一定不會做一個只會袖手旁觀的年輕人、我一定不會做一個只曉得沉默不語的年輕人、我一定不會做一個只懂得逃避和忘記的年輕人。可惜,正是因爲當初自己什麽也沒有做,所以,現在除了後悔,自己已經什麽也做不了。
再見,我的孩子們。
一個悔恨不已的年邁老人
寫於被趕離中國的“敬老號”太空船4號艙
(“誰的未來”系列,十三)
“不要做中國人的孩子,餓極了他們會把你吃掉。”(摘自中國失明歌手周雲蓬個人專輯《中國孩子》内單曲“中國孩子”歌詞,2007年4月)

親愛的孩子們:
哎呀!我真的是老糊塗了,你看,我怎麽還叫你們“孩子”呢?我知道,你們早就已經長大、早就在這社會各個角落佔據了或重要或不重要的位置。我還知道,這麽多年來,你們一直在内心裏恨我們,痛恨我們這一代從來不思考未來(也就是你們的現在)的先輩。我知道,在你們生活的年代,無毒的空氣和清潔的食水都已是需要進口的稀缺資源,我知道,你們要付出每月薪水的一大半來購買可以放心享用的外國進口食品和藥品。我知道,從小到大,你們因爲食用了太多基因改造和化學污染的東西,以至一個個百病纏身、蒼老早衰。我知道,在你們生活的年代,“中國製造”已成了全球避之則吉的標誌,我知道,你們要付出多麽艱辛的努力,才可以重新拼湊起被我們這一代砸得稀爛的“中國”兩字……
是的,我知道,這些,我都知道。
此刻我寫這封信,並不是來道歉的。因爲,我知道,你們早就已經草擬並通過了法律,規定所有年紀老邁的人都會被驅趕離開中國的土地。如今中國土地上的資源已經極度稀缺,不要說我們,就連你們年輕人自己也不夠用。所以,趕走風燭殘年的老家伙,實在是無可挑剔的決定(其實,不怕告訴你們,在我們的年代,我們對待自己社會的老年人的做法,也差不多。所以,真的,我不怪你們)。
這封信,與其說寫給你們,倒不如說是我寫給自己。我想對自己說:如果—僅僅只是如果—我可以回到自己還年輕的時候,我一定不會做一個只會袖手旁觀的年輕人、我一定不會做一個只曉得沉默不語的年輕人、我一定不會做一個只懂得逃避和忘記的年輕人。可惜,正是因爲當初自己什麽也沒有做,所以,現在除了後悔,自己已經什麽也做不了。
再見,我的孩子們。
一個悔恨不已的年邁老人
寫於被趕離中國的“敬老號”太空船4號艙
(“誰的未來”系列,十三)
刊於2008年10月2日《澳門日報》新園地
2008年9月26日星期五
公民力量,全賴有你!
關乎澳門公民社會建設的盛事,請你一定踴躍參與!
以推動建構公民社會為宗旨的本地論政團體“澳門公民力量”將於本星期日(9月28日)下午舉行成立典禮,同時舉辦“澳門.公民社會的視野”論壇,邀請本地及香港的著名學者主講,歡迎有興趣的市民參加。
澳門公民力量的成立典禮暨“澳門.公民社會的視野”論壇,將於本星期日(9月28日)下午三時於澳門理工學院禮堂(高美士街)舉行。大會邀請到香港中文大學公民社會研究中心主任陳健民博士、著名文化評論人梁文道先生、澳門大學社會學系主任郝志東博士任主講嘉賓,並熱烈歡迎所有對公民社會建設感興趣的市民參加,與三位主講者共同討論相關的話題。
在論壇上,陳健民將圍繞“如何透過公民社會達致民主社會的理想”這個議題,以世界各地的民主實踐過程為例,探討公民社會可以在當中發揮的影響和作用。梁文道則會以“遲來的解殖和晚生的公民”為題,以具有相類政治經驗的不同社會為例,闡述公民社會催生和建構的方式。來自本地的郝志東則着眼於澳門公民社會的具體建設情況,從澳門時事出發,探討政府的管治得與失,指陳“社會信任”的重要性。澳門公民力量由本澳不同界別的專業人士組成,將以民間論政團體的模式運作,希望在履行公民關心社會時事的責任之餘,推動本澳議政風氣,與公眾一起回應社會議題,思考社會變革方向,審視、建構新的社會價值。該會希望透過推動社會各階層,參與、討論社會事務,承擔公民義務,共同構建公民社會,維護民主法治。
公眾若對本次論壇有任何查詢,可致電28700169與毛小姐聯絡。
以推動建構公民社會為宗旨的本地論政團體“澳門公民力量”將於本星期日(9月28日)下午舉行成立典禮,同時舉辦“澳門.公民社會的視野”論壇,邀請本地及香港的著名學者主講,歡迎有興趣的市民參加。
澳門公民力量的成立典禮暨“澳門.公民社會的視野”論壇,將於本星期日(9月28日)下午三時於澳門理工學院禮堂(高美士街)舉行。大會邀請到香港中文大學公民社會研究中心主任陳健民博士、著名文化評論人梁文道先生、澳門大學社會學系主任郝志東博士任主講嘉賓,並熱烈歡迎所有對公民社會建設感興趣的市民參加,與三位主講者共同討論相關的話題。
在論壇上,陳健民將圍繞“如何透過公民社會達致民主社會的理想”這個議題,以世界各地的民主實踐過程為例,探討公民社會可以在當中發揮的影響和作用。梁文道則會以“遲來的解殖和晚生的公民”為題,以具有相類政治經驗的不同社會為例,闡述公民社會催生和建構的方式。來自本地的郝志東則着眼於澳門公民社會的具體建設情況,從澳門時事出發,探討政府的管治得與失,指陳“社會信任”的重要性。澳門公民力量由本澳不同界別的專業人士組成,將以民間論政團體的模式運作,希望在履行公民關心社會時事的責任之餘,推動本澳議政風氣,與公眾一起回應社會議題,思考社會變革方向,審視、建構新的社會價值。該會希望透過推動社會各階層,參與、討論社會事務,承擔公民義務,共同構建公民社會,維護民主法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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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8年9月17日星期三
活動推薦,萬勿錯過
2008年9月2日星期二
爺爺和奶奶
在自己的記憶裏,爺爺和奶奶好像從來就是這麽老。奶奶曾告訴我,小時候的我最喜歡奶奶,經常像只小鴨子一樣跟在後面出出入入,直到有一天,看見奶奶睡覺前拿出假牙浸泡在水杯裏,那下子可把小小年紀的我嚇壞了,之後好一段時間看見奶奶就躲。對於一個幾嵗小孩子來講,看見一個人居然可以把整副牙拿出來,心中的恐懼,的確可想而知。所以,當我長大後看見了爺爺奶奶年輕時的照片,心中真的充滿了好奇:原來爺爺奶奶也曾經有過那麽漂亮、那麽英俊的時光?
爺爺奶奶的年輕日子是怎麽樣的呢?從小到大,他們從來也沒有系統地向我講述過他們的故事,我聽到的、記得的,都是一些零零星星的片段,直到這次到上海去辦理奶奶的後事,從追悼會上宣讀的奶奶的生平、兄妹們的資訊交換,才又窺見了更多的真貌。
原來,奶奶在北京東交民巷出生,畢業於上世紀三十年代天主教聖心會在上海創設的震旦女子文理學院(Aurora University),爺爺則畢業於聖約翰大學(Saint John's University),一所由美國聖公會二十世初在上海創辦的大學。據説,奶奶的媽媽是皇宮中的宮女,奶奶的爸爸則是當年曾割據一方的軍閥(至於他們之間的故事,就真的一點也不知道了)。我知道的一個傳聞,是據説當年爺爺奶奶結婚的照片,還登上過美國的報紙。在中國的那個年代,爺爺是名校裏意氣風發的天之驕子,奶奶也上過大學、受過良好的教育,當年也該是才女一類的人物,一直與文墨打交道(所以,從家族的經絡來看,自己喜歡文字的基因,應該大部分是來自奶奶的遺傳),爺爺是機電工程方面的專家,據説,新中國早期的電話(手撥號碼盤的那種)就是出自爺爺當年工作的工廠,而身為工程師的爺爺,也許就正是其中的主要人物吧?我記得,小時候,還沒有見過電話的我,最喜歡玩的,是爺爺辦公桌上那個電話撥號盤,雖然只有拆下來的一個號碼盤,但用手指撥弄聽它發出的聲音,真的讓我樂此不彼。那個時候,在我眼裏,爺爺是個神通廣大的人,在那個物資匱乏,什麽都很珍貴的年代,左鄰右裏的任何機械或電子的東西壞了,都會拿來給爺爺,而他也幾乎全部都可以修好。
爺爺的機械天分,奶奶的藝術細胞,在他們的後代都有不同程度的體現,我的三叔繼承了爺爺的機械天分,記得小時候,三叔給我做的玩具,是一部小汽車,不但車門能開能關,而且裏面的方向盤也能左右轉動,更奇妙的,是連車輪也會因應方向盤而轉向,在那個連布老虎也不多見的年代,這無異於一件頂級的高科技玩具了吧?至於我的爸爸,也是從小就展現出過人的繪畫和設計天賦。等到了我們這一輩,這些基因裏的特質,竟然還在繼續奇妙地在發揮它們的功能:三叔的女兒,現在在通用汽車,成了一個汽車設計的工程師,而我,也沒想過自己會寫起文章,創作起文學作品來。遺傳的基因,真的就是這麽奇妙。
我相信,爺爺和奶奶的身上,真的有很多故事,可自從解放之後,到中國陷入一場又一場的運動(不是sports的那種“運動”),他們被批鬥過,被関進牛棚過,因爲他們的出身,他們的四個兒子,也被扼殺了許多發展機會,所以,對自己的身世背景,他們很少在孫兒輩面前提起。我今天記得的一個片段,是奶奶告訴我,當年讀聖約翰大學的爺爺是個不折不扣的公子哥兒,光是領帶的打法,他也鑽研出十幾種,而那一大堆各式領帶,在解放後,怕出事的奶奶把它們扎成了拖把,快快地銷毀。想一想真是搞笑:當年奶奶用那些名貴領帶扎成的拖把拖地的時候,不知道心裏面在想些什麽?
爺爺和奶奶是終身相守的一對,我記得小時候,爺爺和奶奶之間永遠會說廣東話,我們這些只曉得說上海話的孫兒孫女們在玩耍的時候,聼着他們倆用一種我們聼不懂的話在溝通,好像那是一種只有是他們兩個約定的密碼。現在想起來,兩個出自精英階層的年輕人,經歷中國那個巨變的年代,從天堂到地獄,他們互相憐惜,互相扶持的那一份情誼,我們孫兒輩無從知曉,現在想來,應該是一種刻骨銘心的同病相憐吧?前些年,爺爺去世之後,奶奶的情況也急轉直下,這時候,我才體會到在他們之間這份琴瑟合鳴的默契以及悲傷。
我想,此刻他們應該已經在天上重聚,重新把握這份執字之手,與子皆老的情誼了吧?然而,對於爺爺和奶奶,自己最大的遺憾是沒有盡自己的所能把他們的故事和記憶留下來,據説,在奶奶去世前幾年,她曾經着手撰寫回憶錄,把她的身世寫下來,不過,因爲視力的衰退,以及記憶的流逝,更多的,是她身體的急劇惡化,好像開了個頭之後就不了了之了。我想,自己會嘗試從現在開始聯合兄弟姐妹,叔伯姨嬸們,嘗試將散落的、星點的片斷撮拾起來,不但希望完成奶奶的心願,也為我們這一輩的後代,留下這一段屬於他們的歷史。
2008年9月1日星期一
奶奶,再會。
從知道奶奶去世的消息開始,一直到人在上海、一直到靈堂裏的追悼會。自己一直都沒有掉眼淚。沒有流淚,不是因爲自己不傷心,而是因爲自己一直都在目睹着奶奶的衰老,目睹着歲月在一個人身上能造成的最大腐蝕,看着她記憶漸漸消失,看着她變得像一個小孩子一樣軟弱無力……我甚至覺得—如果我相信真的有天國的存在的話—死亡,或許是一種解脫。
然而,當靈柩來到靈堂的地下車庫,當靈柩被移上車,車後門將被關上,我們全體家屬們對着奶奶鞠躬的時候,我擡頭看了看她的棺木,不知怎的,嘴裏突然喃喃吐出了一句上海話—就像無數次在上海離開奶奶家裏的時候說的那句—奶奶,再會。然後,不知道怎的,我的眼淚突然一下子湧了出來,我知道,自己曾無數次說過的這句話—以及它所代表的願望,這一次,已經不再可能實現。
人和人之間要講緣分,而我們與自己的親人之間的緣分,真的不可思議:兩個原本毫無關係的男女從認識到結合,然後,他們生下子女,再然後,他們的子女再生下子女,我們,就這樣在奇妙的緣分中被串聯起來。真的,你仔細想一想,人生中這樣的相遇,是怎樣的概率?我們相遇的機會,又是怎樣的渺茫?然而,我們畢竟相遇了,更在對方的生命中佔據了一個重要的、不可替換的位置,可是,我們終於也要分開,就在奶奶棺木蓋上的那一刻,我突然好想、好想再抱一抱她—我在記憶中努力搜尋,長大了之後,自己好像從來還沒有和奶奶擁抱過,就算到了她生命將盡的最後那幾年,我去探訪她的時候,好像也沒有怎麽擁抱過她。
那一個永遠也無法實現的擁抱、那一次永遠也無法實現的再會,突然讓我醒覺:雖然我們和自己身邊親人有漫長的一生共對,但如果不去好好珍惜,當上天分派給屬於你們的時間結束以後,便再也沒有重新把握的機會了。那一刻,我突然好想擁抱一下所有的身邊人,我的叔叔們、嬸嬸們、堂兄妹們,還有自己的爸爸、媽媽,妻子、女兒……好好把握當下,好好珍惜手中所有,多年手執教鞭、喜歡教育我們這些孫兒孫女們的奶奶,在她的生命消失之際,用一種奇異的方式給我們上了最後一課。
謝謝你,奶奶。
奶奶,再會。
只要相信天國,我知道,總有一天,我們會再會的。
然而,當靈柩來到靈堂的地下車庫,當靈柩被移上車,車後門將被關上,我們全體家屬們對着奶奶鞠躬的時候,我擡頭看了看她的棺木,不知怎的,嘴裏突然喃喃吐出了一句上海話—就像無數次在上海離開奶奶家裏的時候說的那句—奶奶,再會。然後,不知道怎的,我的眼淚突然一下子湧了出來,我知道,自己曾無數次說過的這句話—以及它所代表的願望,這一次,已經不再可能實現。
人和人之間要講緣分,而我們與自己的親人之間的緣分,真的不可思議:兩個原本毫無關係的男女從認識到結合,然後,他們生下子女,再然後,他們的子女再生下子女,我們,就這樣在奇妙的緣分中被串聯起來。真的,你仔細想一想,人生中這樣的相遇,是怎樣的概率?我們相遇的機會,又是怎樣的渺茫?然而,我們畢竟相遇了,更在對方的生命中佔據了一個重要的、不可替換的位置,可是,我們終於也要分開,就在奶奶棺木蓋上的那一刻,我突然好想、好想再抱一抱她—我在記憶中努力搜尋,長大了之後,自己好像從來還沒有和奶奶擁抱過,就算到了她生命將盡的最後那幾年,我去探訪她的時候,好像也沒有怎麽擁抱過她。
那一個永遠也無法實現的擁抱、那一次永遠也無法實現的再會,突然讓我醒覺:雖然我們和自己身邊親人有漫長的一生共對,但如果不去好好珍惜,當上天分派給屬於你們的時間結束以後,便再也沒有重新把握的機會了。那一刻,我突然好想擁抱一下所有的身邊人,我的叔叔們、嬸嬸們、堂兄妹們,還有自己的爸爸、媽媽,妻子、女兒……好好把握當下,好好珍惜手中所有,多年手執教鞭、喜歡教育我們這些孫兒孫女們的奶奶,在她的生命消失之際,用一種奇異的方式給我們上了最後一課。
謝謝你,奶奶。
奶奶,再會。
只要相信天國,我知道,總有一天,我們會再會的。
2008年8月2日星期六
黑與白

"我真覺得世界沒那麼非黑即白.記得有一次,我在brighton讀書讀到很煩悶,於是周末就去倫敦走走. 在前往火車站的路上,有一大批一大批的人向我迎面走來--他們是從倫敦來brighton的人. 那一刻,我懂了,這世上沒有什麼完美的地方,我們都只在交換著異地的經驗. 於是,我台灣的朋友常去香港,澳門人常去台北,香港人又喜歡來澳門擠....所謂光明世界與黑暗世界,其實不是截然二分的......."(Pan)
展鵬的觀點,其實我完全認同。我覺得,或許是大家表述的方式不一樣。我承認,這個世界沒有那麽非黑即白,而光明世界與黑暗世界,也不是截然二分的。但是,我卻認為“黑”與“白”的判斷,在基本上,還是分得很清楚的。問題在於,黑暗的世界裏面,可能摻雜了白色,而光明世界裏,可能也有幾抹黝黑,整個世界是在動態中不斷變化,黑與白,也在不斷變化。
記得多年前,自己第一次去臺灣,我還記得,每個人都和顏悅色,有問必答,而且,也是相當耐心和誠懇,因此,自己在心裏便覺得要好好珍惜這個城市,真的,自己會處處禮讓,甚至連到夜市吃東西也會少用幾雙衛生筷子,希望不要給這裡製造太多的垃圾。但是,我記得自己在北京,曾和某景點的管理員大吵了一交,因爲對方的不禮貌和工作馬虎,同樣的事情,在上海,在珠海,都發生過,然而,每一次的事後,自己都很沮喪,不是因爲那些吵架的對象,或是吵架本身,而是因爲發現自己竟然會變成一個“暴怒”的人。我,還是那個我,但在臺灣,自己可以保持溫文爾雅,一次脾氣也沒有發過,但在大陸,自己卻很容易就變成一個動不動就竪起毛的公鷄,令我覺得迷惑和沮喪的,是自己越來越不明白:哪一個,才是真正的自己?
光明世界不是絕對的,但就像《無間道》裏的劉德華,從黑暗世界潛伏到光明世界的一個棋子,卻慢慢地心懷對光明的嚮往,像《黑暗之神》的batman,潛伏在黑暗世界的光明使者,卻也發現自己内心的黑暗。黑與白,已經不再世用地理國界,政治黨派,甚至用“人”本身來劃分的了。然而,可悲的是,現實世界裏,光明天使越來越少,像《黑暗之神》裏激發人性醜惡的小丑卻越來越多,有時候,反省自己,發現在自己身上的平和,包容,隨和越來越少,反而不滿,憤怒,痛恨越來越多,這座城市散發出來的負能量越來越多,我突然意識到,原來自己也在慢慢改變,而令我憂心忡忡的,是害怕自己正在變成一個内心“黑暗”多過“光明”的“魔鬼”。(雖然,我認爲,如果大家都一定要生活在地獄裏的話,做一個魔鬼會比做一個天使更快樂,哈)
展鵬說的“交換經驗”,我也深有體會,不久前,由朋友來玩,自己負責招待,朋友(内地的)從上車開始就對澳門讚不絕口,汽車對斑馬綫行人的禮讓,馬路上不會聽見不絕于耳的喇叭聲,甚至,他還向發現新大陸一樣告訴我:“你看,澳門的馬路多乾淨,沒有到處一地的垃圾”,然後,他不無羡慕地說,“你生活的這個城市,真好。”那一刻,我的確内心一“突”,覺得其實這個城市也不是那麽差吧?
我想,好與坏,其實來自比較,如果想劃一條絕對的“光明黑暗分界綫”,其實在現實中根本做不到,甲之蜜糖,乙之砒霜。而恰如前述,我鎮正擔心的,是澳門這城市如今散發出來的負能量太多太猛,自己已經漸漸覺得吃不消。我同意,光明世界和黑暗世界不是截然二分的,但我也堅持,光明和黑暗是截然二分的,所謂灰色,也許是光明向黑暗轉變的過渡,當然,也有可能是黑暗向光明轉化的漸變。這個世界是會慢慢變得更光明,還是慢慢變得更黑暗,可以留給大家繼續討論,對於澳門,我是悲觀主義者,縣在唯一的希望,是在大家最終墮落伸手不見五指的漆黑之前,好好享受這片刻的光明。
2008年7月31日星期四
分拆李爾
聽過這麽一個童話故事:一個農夫,住在黑暗王國與光明王國的交界處,他的房子坐落在黑暗王國這一邊,在黑暗王國生活的農夫,每天都要小心謹慎,生怕說錯了話,做錯了事。於是,他想出了一個好方法:當他受不了了的時候,他就偷偷跳過國界缐,來到光明王國,盡情地大叫大笑大跳,抒發完了,再回到自己在黑暗王國的小屋子裏。其實,這個“BLOG”也就是我可以跳出去的光明王國。
當你生活在一個像澳門這麽美好,精致,小巧,迷人的地方,你慢慢地會發現它的荒謬,落後,沉悶,可怕。可是,最可悲的,是你想盡了辦法,發現自己也沒有辦法,沒有可能戳破它可怕一面的重重黑幕。於是,我就選擇了網絡世界,把自己不能說的,沒有渠道說的東西“傾倒”在這裡,然後,再Log out,關機,回到自己的黑暗王國裏去。
很可怕?不,我卻不認爲如此。每個人的生活都有無法“發洩”的地方,借用之前和幾個朋友討論的話題,“天下烏鴉一般黑”,這種到無處宣洩的困局,到哪裏都一樣。所以,我很慶幸自己生活在一個網絡時代,讓我可以不用跑到虛擬的童話世界,也可以找到自己的光明王國。
不過,最近,我又找到了一個新的“光明王國”。初為人父的自己,希望在網上的空間留下自己思緒的點點滴滴,可是,這裡好像又不是一個太適合的地方,因爲自己仍希望可以在這裡保持一個匿名的狀態,早前,不慎有一篇文章把這個空間和自己的真實生活拉上了關係,結果搞出了一場軒然大波,令自己幾乎產生了關閉本Blog的打算。所以,以後自己也不會將私人的生活,感想在此公佈。想來想去,只有一個方法:分拆李爾。
日後,這個Blog會維持運作,包括上載自己的專欄文章,以及社會時事評論,但不過,主要的精力會轉向另外一個新的Blog,那裏,將有我生活的全新動力--自己的一個小baby。
我找到了自己的光明王國,也祝你好運!
再一次,以及千百次地說一句:謝謝你們。
謝謝你們,在我的光明王國,和我站在一起!
2008年7月25日星期五
對話
今天的澳門,此起彼伏的“諮詢”,“對話”是煞有介事,“公平”“公正”心態遍地都有,“包容”“開放”更加不絕于耳。可是,真正的“和諧”外衣下面,是“你有你講,我有我做”,或者是“有理無理,等我講先”,真正的對話?對不起,撓破頭皮,我也想不起上次聽過的地方曾在哪裏。
世事紛擾,不如歸去。與其自傷肝火,不如心平氣和,看多幾本書,聽多幾首歌。各位老友,小弟現在已是曡埋心水,努力搵錢,但求儘快儲夠錢離開此地。不過,在這座令人失望到絕望的小城裏,偶爾能聽到幾句真正的對話,倒也是意料之外的大大快事,此之快意,且與你共享:
寂然 提到...
大哥:我絕對不是樂天派,只因天真過有時也很傻,我覺得大家不去理那個諮詢這件事也會自動運行的,將來出了問題有關方面就會振振有詞說已經提供了諮詢期,為什麼當時你們不表達呢?(香港的一些保育事件是出現過此情況的),因此,我覺得大家不應放過每一個發表的機會,更應爭取時間,盡情表達,各抒己見,大發議論,然後立此存照,有憑有據,等著看一班你的公僕是以民為本還是以什麼為本.我絕對覺得澳門的居民是被置於一個被動的位置,但如果因為人家放你在一個被動的位置你就真的自暴自棄不肯主動,那其實也是很自討苦吃的,如果大家連說出自己意見的權利也不好好利用,那其實只會把自己處於一個更無關重要的位置,因此,是不是做主只是一場文字遊戲,澳門人真正需要的是大大聲讓大家知道自己的想法,我們要什麼,我們不要什麼,我們想澳門變成怎樣,我們不想澳門變成怎樣,也許,因為主持其事者未夠盡責,真正要承受後果的澳門人才應該加倍留神,不可示弱.
7/24/2008 06:40:00 上午
小脂 提到...
大哥︰我明白你的用心良苦。但正因為社會有你這樣的有心人,我更加不憤我們被迫要成了這場戲的配角,到最後卻可以當什麼都沒發生過。當我們整個社會的問責機制如此差的時候,政治人物耍手段玩假諮詢,之後卻無從監管其有否落實,大哥,我們的確是處在一個很悲哀的窘境。在這個處境裡,認真嘛,會被耍;不認真嘛,會被壓。那麼,我們今天要解決的問題,到底是先要去做好一個“概念性”規劃,還是先去爭取一個可問責的機制?如果一個可問責的機制出來了,還愁一個好規劃出不來嗎?
澳門人這幾年急於求變的聲音,難道還小嗎?難道還不夠多嗎?可是,這個政府如何回應呢?澳門政府民望之低,已是人所共知。可為什麼這麼低呢?不就是因為它不能順應民意嗎?不就是因為它言而無信嗎?我們去看看每年的施政報告,裡面的豪言壯語還少嗎?但到底多少項落實了呢?一個只會開空頭支票的政府,它憑什麼讓我去相信這個“諮詢”的實效呢?
大哥,我們的確處於很尷尬的境地。為什麼許多有心人在澳門都覺得悶悶不樂,因為我們這個社會太多利益分贓,太多潛規則,不是有心人的良好願望可以改變得了。我承認自己在這件事上可能偏激,亦樂見這場諮詢能夠有實效,請有心的朋友努力,只是,我不玩了。
7/24/2008 05:33:00 下午
寂然 提到...
大哥:其實第一天看到報主說澳門未來由你做主已不存好感,即係點,政府施政九年未搞好城規現在才交番個波比市民嗎?
我完全明白你的憤怒,但這個諮詢根本涉及下屆政府,下屆政府會點,根本無人知,在此情況下,大家密切留意甚至參與此事,可能是比較有利的,我說可能,因為沒有人知道將來政府順從民意或違背民意的程度,也有朋友認為對這個政府根本不必存有任何希望,那就更應該盡情發表,談談大家如何失望,在哪個問題上我們不想再見到有錯誤發生,甚至應該強烈要求有問責制.我總會覺得,他們欺負我們,是因為我們好欺負,但如何讓自己不受欺負,其實也是每個人自己的責任.我總相信,只要大家都比他們更認真,更勤力,更清醒,他們是不易胡作非為的,問題是,我這樣想是不是太天真?
世事紛擾,不如歸去。與其自傷肝火,不如心平氣和,看多幾本書,聽多幾首歌。各位老友,小弟現在已是曡埋心水,努力搵錢,但求儘快儲夠錢離開此地。不過,在這座令人失望到絕望的小城裏,偶爾能聽到幾句真正的對話,倒也是意料之外的大大快事,此之快意,且與你共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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寂然 提到...
大哥:我絕對不是樂天派,只因天真過有時也很傻,我覺得大家不去理那個諮詢這件事也會自動運行的,將來出了問題有關方面就會振振有詞說已經提供了諮詢期,為什麼當時你們不表達呢?(香港的一些保育事件是出現過此情況的),因此,我覺得大家不應放過每一個發表的機會,更應爭取時間,盡情表達,各抒己見,大發議論,然後立此存照,有憑有據,等著看一班你的公僕是以民為本還是以什麼為本.我絕對覺得澳門的居民是被置於一個被動的位置,但如果因為人家放你在一個被動的位置你就真的自暴自棄不肯主動,那其實也是很自討苦吃的,如果大家連說出自己意見的權利也不好好利用,那其實只會把自己處於一個更無關重要的位置,因此,是不是做主只是一場文字遊戲,澳門人真正需要的是大大聲讓大家知道自己的想法,我們要什麼,我們不要什麼,我們想澳門變成怎樣,我們不想澳門變成怎樣,也許,因為主持其事者未夠盡責,真正要承受後果的澳門人才應該加倍留神,不可示弱.
7/24/2008 06:40:00 上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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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脂 提到...
大哥︰我明白你的用心良苦。但正因為社會有你這樣的有心人,我更加不憤我們被迫要成了這場戲的配角,到最後卻可以當什麼都沒發生過。當我們整個社會的問責機制如此差的時候,政治人物耍手段玩假諮詢,之後卻無從監管其有否落實,大哥,我們的確是處在一個很悲哀的窘境。在這個處境裡,認真嘛,會被耍;不認真嘛,會被壓。那麼,我們今天要解決的問題,到底是先要去做好一個“概念性”規劃,還是先去爭取一個可問責的機制?如果一個可問責的機制出來了,還愁一個好規劃出不來嗎?
澳門人這幾年急於求變的聲音,難道還小嗎?難道還不夠多嗎?可是,這個政府如何回應呢?澳門政府民望之低,已是人所共知。可為什麼這麼低呢?不就是因為它不能順應民意嗎?不就是因為它言而無信嗎?我們去看看每年的施政報告,裡面的豪言壯語還少嗎?但到底多少項落實了呢?一個只會開空頭支票的政府,它憑什麼讓我去相信這個“諮詢”的實效呢?
大哥,我們的確處於很尷尬的境地。為什麼許多有心人在澳門都覺得悶悶不樂,因為我們這個社會太多利益分贓,太多潛規則,不是有心人的良好願望可以改變得了。我承認自己在這件事上可能偏激,亦樂見這場諮詢能夠有實效,請有心的朋友努力,只是,我不玩了。
7/24/2008 05:33:00 下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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寂然 提到...
大哥:其實第一天看到報主說澳門未來由你做主已不存好感,即係點,政府施政九年未搞好城規現在才交番個波比市民嗎?
我完全明白你的憤怒,但這個諮詢根本涉及下屆政府,下屆政府會點,根本無人知,在此情況下,大家密切留意甚至參與此事,可能是比較有利的,我說可能,因為沒有人知道將來政府順從民意或違背民意的程度,也有朋友認為對這個政府根本不必存有任何希望,那就更應該盡情發表,談談大家如何失望,在哪個問題上我們不想再見到有錯誤發生,甚至應該強烈要求有問責制.我總會覺得,他們欺負我們,是因為我們好欺負,但如何讓自己不受欺負,其實也是每個人自己的責任.我總相信,只要大家都比他們更認真,更勤力,更清醒,他們是不易胡作非為的,問題是,我這樣想是不是太天真?
2008年5月29日星期四
斷章寫義:要記住我愛你
要記住我愛你
她很累、也很痛,因為,她維持這個姿勢已經好久、好久,她感到雙腿麻木、手臂也又痠又疼,不過,她知道這一切都是値得的——女人低下頭,身下的小包袱裏,那張熟睡的、紅卜卜的小臉讓媽媽滿是灰、沙和血跡的臉上綻出一絲笑容。
寳貝,你沒事就好。
可愛的小臉給她帶來太多甜蜜回憶:小生命怎樣在自己體內慢慢生長、自己和丈夫對這個家庭新成員又曾有怎樣的猜想和寄望……但此刻一切都化成一個簡單的願望:堅持!不論怎樣,堅持下去!
女人轉了轉腦袋,沙土簌簌地從頭上往下掉,她發現了幾縷從磚塊和石縫間頑強鑽進來的光,光線很微弱,但畢竟有光,有光,就有希望。她相信,會有人來救自己的、會有人來救寳貝的,但她也明白,在此之前,自己就是孩子最後的保護和依靠。女人抽泣起來,她好想看見寳貝長大,她還有太多話要講給寳貝聽,但她卻開始害怕,害怕可能不會再有開口的機會。她騰出一隻手,小心翼翼地從褲袋裏摸出自己的手機,輕輕地,生怕驚醒身下的孩子。黑暗中,女人艱難地按動細小的按鍵,“嘟”——墨綠的小屛幕亮了起來,她的手指也哆嗦起來,她實在有太多話要說,可手機的屛幕實在太細、上天給自己的時間也實在太少。此時此刻,千言萬語,在她心裏濃縮成一句。淚流滿面的女人再次望向身子下面熟睡的小臉:親愛的寳貝,如果你能活着,一定要記住我愛你……
謹此悼念所有在四川地震中遇難的母親們。你們的愛,我們永遠記得。
搶救人員發現她的時候,她已經死了,是被垮塌下來的房子壓死的。她雙膝跪着,整個上身向前匍匐着,雙手扶着地,支撑着身體,像古人行跪拜禮……在她的身體下面躺着她的孩子,大約有三、四個月大。因為母親身體的庇護,他毫髮未傷。被救出來的時候,還安靜的睡着。包裹小孩的被子裏,塞着一部手機,熒幕上是一條已經寫好了的短信:“親愛的寳貝,如果你能活着,一定要記住我愛你!” 【摘自:〈一定要記住我愛你!〉,2008年05月18日,中國新聞網http://www.news.cn/】

她很累、也很痛,因為,她維持這個姿勢已經好久、好久,她感到雙腿麻木、手臂也又痠又疼,不過,她知道這一切都是値得的——女人低下頭,身下的小包袱裏,那張熟睡的、紅卜卜的小臉讓媽媽滿是灰、沙和血跡的臉上綻出一絲笑容。
寳貝,你沒事就好。
可愛的小臉給她帶來太多甜蜜回憶:小生命怎樣在自己體內慢慢生長、自己和丈夫對這個家庭新成員又曾有怎樣的猜想和寄望……但此刻一切都化成一個簡單的願望:堅持!不論怎樣,堅持下去!
女人轉了轉腦袋,沙土簌簌地從頭上往下掉,她發現了幾縷從磚塊和石縫間頑強鑽進來的光,光線很微弱,但畢竟有光,有光,就有希望。她相信,會有人來救自己的、會有人來救寳貝的,但她也明白,在此之前,自己就是孩子最後的保護和依靠。女人抽泣起來,她好想看見寳貝長大,她還有太多話要講給寳貝聽,但她卻開始害怕,害怕可能不會再有開口的機會。她騰出一隻手,小心翼翼地從褲袋裏摸出自己的手機,輕輕地,生怕驚醒身下的孩子。黑暗中,女人艱難地按動細小的按鍵,“嘟”——墨綠的小屛幕亮了起來,她的手指也哆嗦起來,她實在有太多話要說,可手機的屛幕實在太細、上天給自己的時間也實在太少。此時此刻,千言萬語,在她心裏濃縮成一句。淚流滿面的女人再次望向身子下面熟睡的小臉:親愛的寳貝,如果你能活着,一定要記住我愛你……
謹此悼念所有在四川地震中遇難的母親們。你們的愛,我們永遠記得。
2008年5月27日星期二
真正的中國人
《國家地理雜誌》的攝影記者跟隨軍機突入汶川,一個叫做牛腦寨的地方,他用鏡頭為我們紀錄下歷史,一篇“讓我潸然淚下的羌族母親”,更用真實的影像告訴我們在現場所發生的一切。有興趣的話,你可以到這裡看看。
在他的文章裏面提到這樣一件事情。5月14號,中國的軍用運輸飛機第一次給汶川空投救援物資,這首批救援物資的着陸點就掉在這個牛腦寨,然而,接到這批急需的,從天而降的物資,受災村民們卻沒有占為己有,而是汗流浹背地走了兩個小時背到山下的縣城交給政府。
這樣的人民,真正讓我感動。我覺得,唯有這些人,才是真正的中國人,唯有這些人,才是中國的真正脊梁。
在他的文章裏面提到這樣一件事情。5月14號,中國的軍用運輸飛機第一次給汶川空投救援物資,這首批救援物資的着陸點就掉在這個牛腦寨,然而,接到這批急需的,從天而降的物資,受災村民們卻沒有占為己有,而是汗流浹背地走了兩個小時背到山下的縣城交給政府。
這樣的人民,真正讓我感動。我覺得,唯有這些人,才是真正的中國人,唯有這些人,才是中國的真正脊梁。
(轉載) 爸爸媽媽 別為我們難過

爸爸媽媽 別為我們難過
(獻給5.12中離去的小天使們)
(獻給5.12中離去的小天使們)
爸爸媽媽,
那是你們嗎?
我聽到了你們的呼喚,
從出生時開始就聽著,
從小寶寶一直聽到我上小學。
當我現在睡著的時候,
好想讓你們來到我的跟前,
給我蓋上裸露的手臂,
幫我找回我跑丟的小鞋。
爸爸媽媽,
我好想你們能親手為我合上雙眼,
讓爸爸再親親我的臉,
讓媽媽再摸我的臉頰一遍。
爸爸,
我身邊還有好多的弟弟妹妹哥哥姐姐,
你一定要找到他們親人,
帶上漂亮的衣服還有漂亮的鞋。
媽媽,
我們都是好孩子,正在好好的學習。
努力不給你們丟臉。
爸爸媽媽,
我和我的同學還有老師,
靜靜地躺在學校昔日的操場前。
往日的情景又在出現,
我們在這裏跳繩在這裏踢毽,
我們在這裏戴上紅領巾,
在這裏向祖國宣言:好好學習,天天向上。
好多好多的鮮花,
好多好多的嫩臉 。
可是現在我好冷好冷,
爸爸媽媽抱抱我吧 ,
一定要再親親我的臉。
爸爸媽媽,
你們在外打工好遠好遠,
我知道你們好難好難,
我沒有怪你們
把我託付給叔叔,
我沒有怪你們
不在我的跟前。
因為還有爺爺奶奶要養,
你們還要出去掙錢掙好多錢。
爸爸媽媽,
別為我們難過,
我們跟老師在一起。
爸爸媽媽 ,
別為我們難過,
以後一定要記得建好我們的家園。
我們跟老師在一起。
爸爸媽媽 ,
別為我們難過,
以後一定要記得建好我們的家園。
我們只求爸爸媽媽
還有千千萬萬個爸爸媽媽,
在下一個今天
下一個的今天 為我們把氣球放飛一遍。
上面寫著:
我們乖。
我們來過。
我們是天使。
還有千千萬萬個爸爸媽媽,
在下一個今天
下一個的今天 為我們把氣球放飛一遍。
上面寫著:
我們乖。
我們來過。
我們是天使。
2008年5月22日星期四
斷章寫意:孩子,別怕!

孩子,別怕
災難來襲,父母用身軀保護自己的孩子,他們被死神奪走,卻把生的機會留給了孩子,也把一個幼小的生命託付給心懷大愛的我們。災難仍在繼續,生命的接力也在繼續,一個又一個幼小的孩子從廢墟中被托出,卻永遠找不到父母的身影,那份尋找的目光,需要我們用愛來填補。“我想收養一個地震孤兒,做一點力所能及的事”、“我強烈申請收養地震孤兒!如果可以,我想收養兩名,一男一女。我們符合收養條件,並且收入穩定,家庭教育環境良好”、“我願意收養一位小朋友。看到她們的傷痛,真想把她們抱在懷裏,好好地安慰”……一個個電話急切地打來報社,一份份帖子在網上流傳,救助地震孤兒的呼聲從全國各地響起。那些在廢墟上哭泣的孩子,我們多想為他們拭去淚水,多想遞上一碗熱面,多想為他們披上一條棉被,更想給他們一個溫暖的家!。(摘自“孩子別怕,我們給你一個家。”2008年05月16日《新快报》)
小小的稚臉,寂寞地坐在地上,“爸爸呢?”記者問。“爸爸在貴陽,”小女孩回答。“媽媽呢?”記者再問。“死了。”孩子的語氣平靜和緩,好像在說出一個實在平常不過的答案。這是體育館改建的臨時收容中心,同樣遭遇的單親、甚至雙親俱亡的孩子,還有成千。這電視畫面,我想,自己一輩子也無法忘記。
當廢墟被清理、重建之後,我相信,財富、繁華還會重新出現,但對這些孩子來説,失去的至親、撕裂的生活,已永遠無法彌補。然而,天災無情,人間有愛:《新快報》聯合廣東慈善總會發起“認養助養地震孤兒大行動”;中國人壽設立“國壽慈善基金會”向地震中全部的孤兒提供直至十八歲的基本生活保障;陽光文化基金會在全國婦聯的支援下設立“汶川大地震孤兒救助專項基金”協助災區孤兒生活、心理輔導和長期撫養。更多的,還有來自全國各地的熱心人認養助養地震孤兒……
災難過後,就要面對明天;絕望之後,更應重覓希望。不管用什麽方法,也讓我們都來竭盡所能、對他們說一聲:孩子,別怕!
災難來襲,父母用身軀保護自己的孩子,他們被死神奪走,卻把生的機會留給了孩子,也把一個幼小的生命託付給心懷大愛的我們。災難仍在繼續,生命的接力也在繼續,一個又一個幼小的孩子從廢墟中被托出,卻永遠找不到父母的身影,那份尋找的目光,需要我們用愛來填補。“我想收養一個地震孤兒,做一點力所能及的事”、“我強烈申請收養地震孤兒!如果可以,我想收養兩名,一男一女。我們符合收養條件,並且收入穩定,家庭教育環境良好”、“我願意收養一位小朋友。看到她們的傷痛,真想把她們抱在懷裏,好好地安慰”……一個個電話急切地打來報社,一份份帖子在網上流傳,救助地震孤兒的呼聲從全國各地響起。那些在廢墟上哭泣的孩子,我們多想為他們拭去淚水,多想遞上一碗熱面,多想為他們披上一條棉被,更想給他們一個溫暖的家!。(摘自“孩子別怕,我們給你一個家。”2008年05月16日《新快报》)
小小的稚臉,寂寞地坐在地上,“爸爸呢?”記者問。“爸爸在貴陽,”小女孩回答。“媽媽呢?”記者再問。“死了。”孩子的語氣平靜和緩,好像在說出一個實在平常不過的答案。這是體育館改建的臨時收容中心,同樣遭遇的單親、甚至雙親俱亡的孩子,還有成千。這電視畫面,我想,自己一輩子也無法忘記。
當廢墟被清理、重建之後,我相信,財富、繁華還會重新出現,但對這些孩子來説,失去的至親、撕裂的生活,已永遠無法彌補。然而,天災無情,人間有愛:《新快報》聯合廣東慈善總會發起“認養助養地震孤兒大行動”;中國人壽設立“國壽慈善基金會”向地震中全部的孤兒提供直至十八歲的基本生活保障;陽光文化基金會在全國婦聯的支援下設立“汶川大地震孤兒救助專項基金”協助災區孤兒生活、心理輔導和長期撫養。更多的,還有來自全國各地的熱心人認養助養地震孤兒……
災難過後,就要面對明天;絕望之後,更應重覓希望。不管用什麽方法,也讓我們都來竭盡所能、對他們說一聲:孩子,別怕!
行動起來!幫幫他們!
2008年5月19日星期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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