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7年5月4日星期五

【文章轉載】張文光﹕澳門騷亂的槍聲和警號

(圖片引自:這裡


2007年5月4日《明報》

澳門司警的5響槍聲,不但誤傷300米外的市民,更重創何厚鏵的管治威信。

澳門的五一大遊行,沒有強大的工會作後盾,沒有具號召力的政治領袖,沒有傳媒的推波助瀾,竟有2000名滿腔怒火的民眾上街,揭示社會的深層矛盾,直斥腐敗的官商勾結,高舉何厚鏵下台的標語,爆發社會最深沉的怨氣:黑工外勞、貧富懸殊、樓價飛升,貪污腐敗,是澳門最嚴重的社會矛盾。

賭業金光燦爛的浮華,難掩底層市民的辛酸。不患寡而患不均,即使澳門國民生產值高於香港,博彩收入超越拉斯維加斯,但膨脹過度的賭業,製造新的階級矛盾;土地利益的分配,成為貪污的溫床,澳門怎能掉以輕心?

誤傷市民 重創何厚鏵管治威信

涉嫌貪污的澳門高官歐文龍,竟然一人掌管土地、交通、基建、運輸、通訊、環保、房屋、氣象等權力,卻缺乏監管制衡的機制,究竟是歐文龍個人的貪污,還是澳門管治制度的腐敗?回歸7年,澳門只有一幅土地要競投,300多幅土地藉協商賣出,這只算是封建社會的圈地運動,與資本主義的澳門格格不入,為什麼立法議會無力制衡,為什麼社會輿論置若罔聞?

歐文龍涉嫌貪污的款項有8億多,是夫婦6年公職收入的56倍。由於調查剛剛開始,8億多資產可能是冰山一角,但從歐文龍家裏搜獲的珠寶、名表、鮑魚、魚翅、雪茄、燕窩、冬蟲草等,多得蔚為奇觀,當中涉及多少餽贈,涉及多少官商勾結,涉及多少利益交換?如果有人真的收了8億賄款,意味更多澳門土地的利益,更多庫房應收的公帑,都流進賄賂者的金庫裏,這是否長時期的官商勾結,大規模的化公為私?如果不是香港廉署的偶然揭發,究竟要腐爛到什麼日子呢?

歐文龍醜聞爆發後,何厚鏵召開記者會說:「我現時心情沉重,下屬涉案,作為領導也要負起一定責任。」何厚鏵接說:「未有證據顯示,有其他公務人員涉案。」即使用常理來推斷,這樣龐大的涉嫌貪污案,歐文龍一家怎能隻手遮天?何厚鏵政府怎會長期蒙在鼓裏?即使貪污的過程隱閉,但藉批地和補地價,改變土地用途牟取暴利,早已成為街頭巷尾的談資,像著名的黑沙灣地皮,補9億地價將紡織地變為住宅地,一個月轉手竟以84億賣出八成權益。像路氹城的賭場用地,300億市價的土地只須補地價30億。這些明顯少收的公帑,如果用來興建公屋,改善貧富懸殊,恐怕五一遊行的怨氣大減,澳門司警也毋須開槍。

澳門的槍聲也是大陸的警號,經濟的迅速膨脹,必須有立法、司法和廉政機關的制衡,必須有獨立社會輿論的監察,才不會產生官商勾結的利益集團,才不會導致官迫民反的社會騷亂。

21 則留言:

志峰 說...

李爾:

我想不單止是槍聲重傷了鏵哥,更致命的傷是自上週三起不停地在報章刊登的譴責"暴民"和支持政府的聲明,每發多一篇廣告聲明,就像狠狠的給鏵哥身上多刺下一刀!

社團多接受政府的資源,花費公帑讓社團運作,利用政府資源登報"聲援"政府,這箇中關係昭然若揭!

我並不支持遊行的民眾,但從來不認為他們是"暴民",他們是過激,但哪個民主社會沒有"過激"的遊行群眾,大家看法國,執政黨以不多於百分之四當選,反對者不是上街暴動嗎?難道又該批評他們是"暴民"嗎?

少數人的訴求不是訴求嗎?一個開明的政府,難道不能有那樣的胸襟都接受不同的意見!雖然遊行隊伍喊出了"鏵哥下台"的口號,但他們沒有提出論述,根本起不了甚麼作品,只有喊得爽而已!政府根本沒有必要那樣回應,社團亦無必要爭著"効忠"!

我哀嘆的是,我們社會本來應該更多中產和學生跑出來,你看台灣樂生保育事件,五千學生跑出來,不用說"五四"和"六四"了,但是,澳門的中產和學生到了哪裡去?學生到底會不會為了這件事而生氣?他們的立場如何?到底他們關不關心?我並不在乎其他,只在乎我們未來的社會棟樑-我們的學生而已!

匿名 說...

Dear Mr Chi Fong,

Being one of the local students, I would like to answer your questions. (All of the below is only my personal opinions, it does not necessarily represent the opinions of all of us)

I would like to say that the voice of us is weak as we do not have a powerful and well organised assoication to express our ideas. Besides, I do not expect that you would be pleased to see the students acting radically just like the angry rally.

I certainly is concerned about this incident. Deep from the bottom of my heart, I really hope that the government would do something to relieve our anger and discontentment. I look upon the incident as a reveal of our local undeveloped democratic political system. The crowd made use of their freedom of protest to express their resentment. However, they were stopped by the police by means of violence. This is definitely not a proper action of a truely democratic government.

I think Macau is really in lack of a proper democratic system. Although quite a number of councilors have voiced out their views, these hardly can give government pressure to take action.

Personally, I am not so pessimistic as you think. I think that the incident had caught the attention of people in different part of the world and it is successful in telling them the hidden problems under the face of the strong economic growth. And as Leer's article had suggested, it is giving the Chinese Central Government a warning.

Last of all, thank you for your concern of our future decision makers. You know, you sound so much like a teacher, may I know, are you actually one?

李爾 說...

我們應該做些什麽?我們可以做些什麽?

這兩個問題,實在是社會上每一個階層都應該問自己的,除了學生以外,包括社會的精英分子,比如學術界,比如中產階層,比如專業階層,其實,每個人都應該思考的是:在這個社會劇烈變動的時代,除了賺錢,買車,買樓,消費,旅行之外,我們應該做些什麽來盡自己對這個社會的義務和承擔?

五一事件只是冰山一角,澳門社會的内部結構性問題,短中長期將顯露的問題,其實都並沒有得到正視和探討。

學生或年輕人的參與,未必要走上街,也未必一定要依附在五一遊行裏,如果我們的學生們用於表達,最簡單的,可以自覺發動一人一信,表達自己的觀點和訴求,信,可以寄給媒體,可以寄給特區政府,可以寄給中聯辦,甚至,可以寄給北京,不需要暴力,只要說出自己的理性觀點,而如果他們收到幾千封,幾万封這樣的來信,我想,這本身不就是一種表態嗎?

現在的青年被稱爲“不會搞事的一代”,我想,這未必是澳門獨有的現象,其實,這也反映了我們教育制度,社會風氣的問題,搞事,未必就是騷亂和暴動,我想,更多是在年輕人的思考方式中多一些質疑,批判和反省。

可是,我們的學生,知識分子,中產大多選擇了沉默,我想,這一點是很令我遺憾和痛心的,但是,我完全能夠理解這樣的結果,其實,每個人(包括我自己)都是這麽想的:就算我站出來,又能改變什麽?

志峰:我不怪我們的學生和中產(他們也曾是學生),我只恨我們無能的教育制度。這,其實也是有能力改革這個教育制度的成年人的責任。

匿名學生:我想我們不應該只是期待澳門出現了一個完美的民主制度,也許,我們應該從力所能及的地方做起,從我做起,一點一滴地改變身邊習以爲常的一切,水滴石穿,羅馬不是一天建成的,但如果我們每一個人都去加一塊塼,添一片瓦,也許有一天,我們(或我們的子孫)就不用再經歷我們今天的痛苦和迷惑了。

志峰 說...

我非常贊成李爾的建議:

如果我們的學生們用於表達,最簡單的,可以自覺發動一人一信,表達自己的觀點和訴求,信,可以寄給媒體,可以寄給特區政府,可以寄給中聯辦,甚至,可以寄給北京,不需要暴力,只要說出自己的理性觀點,而如果他們收到幾千封,幾万封這樣的來信,我想,這本身不就是一種表態嗎?

這可謂是遵行"和平理性非暴力"原則,當然,大家還可以約見我們以票選出來的議員,告訴他你們的想法,希望他在議會裡能夠為年青人發聲,把你們的想法告訴當權者!假如議員們無法滿足你們的訴求,當你們滿十八歲後便善用手上的票,那是神聖的一票,選出一位真正能為代表你們的議員!

李爾指出問題所在:

我不怪我們的學生和中產(他們也曾是學生),我只恨我們無能的教育制度。這,其實也是有能力改革這個教育制度的成年人的責任。

作為一位教育工作者(匿名同學,你猜得對,我是一位不中用的老師),我對於澳門教育的確有一定的責任,雖然個人力量微薄,但,如果澳門所有的教師都意識到我們的教育真的出了問題,能夠落實改革,不是會給我們指出一條光明之路嗎?

匿名同學,我想你做得很好,不過,即使在網上討論,如果是理性討論的話,以記名方式似乎比較尊重,也許是你一時健忘而已,不過,我和李爾稱你作為"匿名同學"怪裡怪氣似的!再者,你也可以跟你身邊的同學發起議論時事的活動,社會還有更多議題值得理性探討!

李爾,可以的話,借你的地方發表一篇給年青人的文章,如果你認為不適用的話,刪掉它好了,沒關係!

寫給澳門青年的“戰書”

二十五年前,龍應台寫過一篇文章,她批評當時台灣的大學生缺乏社會關懷和國際視野。其中有一段寫得很生動:

坊間雜誌選出來的大學校園“美女”,被人問到社會問題時,嬌滴滴地說:“好可怕喲!”吐吐舌頭。這樣“可愛”又“純潔”的大學女生為數不少,而且討人喜歡。我們的學生不僅止對台灣本身的社會、政治問題印象模糊,對台灣以外的國際情況就更加陌生了。伊索匹亞的飢荒、烏干達的政變、南美的游擊戰、天主教廷對墮胎與離婚的立場、菲律賓的軍隊暴行等等,都不存在,都沒有意義。(〈不會「鬧事」的一代〉,收入《野火集》內)

換了時間和空間,二十五年後的澳門,我們的大學生到底怎樣?答案由大家回答好了。

最近戰地女記者張翠容來澳,劈頭第一句就談到台灣“樂生問題”。她早前跑到台灣,聲援那邊的保育運動,她告訴我們,讓她最感動的,是那些自發性的、勇敢的站出來的大學生。撇開政治不談,整個“樂生保育”是一個非常典型的公共議題,箇中至少牽涉三個不同的社會層面:文物保護、城市發展和弱勢關懷。學生參與其中,以客觀、中立和批判的眼光討論議題,其公民素質也因此提高。可是,現今澳門的大學生到底有沒有積極參與討論公共議題?

早前“藍屋仔事件”,引起社會上一陣討論文物保護和城市發展的熱潮,也勾起了澳門年長一代“胼手胝足”的集體回憶,這對於澳門的公民社會發展有著正面的影響。可是,整個“藍屋仔事件”,澳門大學生的參與程度怎樣?再看“歐文龍事件”,這起世紀貪污弊案暴露了澳門法制、監察和行政的很大漏洞,試問一個法制不健全、監察力度不足和行政容易疏失的社會如何邁向公民社會的道路,我們的年青人在這次事件中知道了甚麼?思索了甚麼?討論了甚麼?回應了甚麼?學習到甚麼?而春節的“金沙事件”同樣是值得讓年青人討論的議題,博監局發出指引要求金沙派彩,香港少女得到七十四萬到底對於澳門社會有甚麼影響?這次事件應不應該派彩?如果應該,理據何在?如果不應該,又因為甚麼?類似的社會議題,如果年青人參與其中,相信對於自身的成長,以至成為具有素質的公民有莫大的幫助。

更重要的是,我們希望年青人把目光放得更遠一點,在這個全球化的年代,世界已經被“抹平”,我們不能獨善其身,全球與我們息息相關。香港的特首選舉、台灣的統獨議題、國內的物權法、中日外交角力、以巴衝突升級、伊拉克局勢不明、美國世紀校園槍擊案、全球暖化問題加劇……澳門的年青朋友,你們到底有沒有關心以上的議題?

從前我也寫過類似的文章挑戰澳門的年青朋友,我期望他們向我奮起反抗,我非常希望大家群起來罵我,罵我誤解了他們、看輕了他們、冤枉了他們;我更渴望他們告訴他們是如何積極關懷澳門社會,又如何熱心關心國際形勢,他們會用批判的眼光,分析時事,針砭時弊,褒貶世情。如果真的是這樣,我們公民社會的願景有望。

匿名 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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