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7年2月22日星期四
想象和現實
2007年2月15日星期四
《手札情緣》:為愛的奇跡祈禱

兩個陌生男女從相識相愛至相依終老,似乎是所有愛情故事的標準模式。但你可曾想過:若將過程反轉,一個天長地久的愛情故事,如果從結尾慢慢往回看,會是什麽模樣?
每天清晨,一個老人都會來到患老人癡呆症的妻子身旁為她唸一個陳舊筆記本裏的故事:一九四六年,諾亞離開戰場回到故鄉,他的初戀情人艾莉得知,不顧婚約在身仍設法前去見他一面。重逢的兩人頓悟:對方正是自己一生最愛。
故事的主角,其實就是患老人癡呆的妻子,而每天將同一故事不斷重復的老人正在耐心等待愛的奇跡。身為讀者的我,每翻開新的一頁都會在内心為他們默默祈禱。美國作家尼可拉斯‧史帕克斯(Nicholas Sparks)擅長以細膩淡雅的愛情敍事震撼人心,初試啼聲之作《手札情緣》(The Notebook)雖是十年前寫成,但穿透人心的感染力卻從來未曾改變。
試試閲讀:
我是誰?我一直在想。這個故事,又該怎樣結束?
太陽已經升起,我仍靜坐在窗邊。窗戶蒙著霧氣,仿若是某種生物經過窗戶時留下了它呼出的氣息。在這個清晨,我幾乎靜坐成了一幕場景:穿了兩件襯衣,笨重的長褲,圍巾在我脖子上繞了兩圈後塞進了我的厚毛衣,這毛衣是三十年前女兒編織的生日禮物。房間裏自動調溫器的溫暖已經設置得不能再高了,還有一個小型散熱器擺在我身後,它滴答作響,同時低聲呻吟著,噴湧著股股熱氣,活像童話故事中的惡龍。但,我的身體,仍因那永不消散的寒冷而顫慄。那種寒冷,已經在我身體中存活了八十年。雖然我早已接受了自身的年邁,但八十年啊,我有時仍會對此吃驚,從喬治·布希當總統時起,我竟然一直沒能溫暖過來。我懷疑是否每個我這般年紀的人都如此。
我的生活?它不難說明。它並沒有我曾想像的那樣喧鬧壯觀,但我也不曾像囊地鼠一樣隨著亂挖洞。我想,它大概比較像只藍籌股:相當穩定,上揚多於走低,並且隨著時間的流逝不斷攀高。我懂得並不是每個人都能這樣描述他的生活:一樁成功的買賣,一樁幸運的交易。但別被誤導,我並不特別,對於這一點我很確定。我,一個有著普通想法的普通男人,過著普通的生活。這兒沒有專屬於我的紀念碑,我的名字將迅速被遺忘。但,我曾愛過一個人,用盡了我的心和靈魂,對我而言,這已經足夠了。
浪漫主義者或許會稱我的一生為愛情故事,憤世嫉俗者或許會稱其為悲劇。在我看來,兩者皆有一些,但不管最終你如何看待它,都不能改變成為了我大部分生活的事實,不能改變那條我已選擇並將繼續沿襲的道路。也許我對於其他事情的抱怨早已能塞滿一個帳篷,但對於已選擇的道路和它指引我到達的地方,我卻沒有絲毫的抱怨。那條道路,一直就是最對的,不會有其他的路了。
很不幸,時間並沒有讓這條道路輕易地停留在規定的進程中。雖然它和以前一樣那麼筆直,但佈滿了在生命歷程中積聚起來的石塊和沙礫。也許直到三年前,這些還是容易被忽略的,但現在,不可能了。病痛動搖了我的身體,我不再強壯也不再健康,我的日子過得就像老舊的派對氣球,萎靡、柔弱,並且一天比一天更加疲軟。
我咳嗽著,斜眼查看了一下手錶,意識到是時候該走了,我從窗邊的座位上起來,拖曳著腳穿過房間,在書桌前停下,拿起筆記簿,那本我已經閱讀了上百遍的筆記簿。我沒有再看它,而是將它直接插進我的手臂之下,然後繼續走向我的目的地。
【斷章寫意】口號文化
“I’ll get the job done. 我會做好呢份工。”-- 曾蔭權宣佈角逐連任第三屆香港特區行政長官之競選口號。
鄰埠特首候選戰打得熱鬧,候選人的競選口號也成了大家茶餘飯後的熱門話題。勝券在握的曾特首一句“我會做好呢份工”卻因政治人物是否應抱打工心態來工作而引起爭議。有人解釋說這是因爲中文翻譯不夠傳神而引起的誤會,於是引來好事者紛紛一試身手:“我會搞掂佢”、“我會做到嘢”……私底下各種版本流傳,蔚爲大觀。我認爲,迄今爲止聽過最傳神貼切的,當屬香港專欄作家洪清田的版本:“我辦事,你放心”--既有政治家的承擔,又有領袖的風範。
口號是一種文化現象,一座城市裏處處可見的標語口號,確實可為我們揭示這裡居民的文化精神風貌。曾有人說:若你到一個陌生地方,請留意街道上的宣傳口號,叫的最響亮的,往往正是這個城市無法做得到的。面對問題,叫口號實在最容易不過,但問題是否真的得以解決,恐怕又是另一回事。
在“官爺大人”式政府管治理念中,口號,還顯露了政府主事者的野心或理想。不同的口號,也反映出不同“父母官”的思維方式。香港的城市宣傳口號:“亞洲國際都會(Asia’s world city)”突顯香港的崛起野心,而澳門的招牌金句“天下特色薈萃,澳門就是與別不同(A World of Difference, the Difference is Macau)”在滿足政府發展旅遊多元化的美夢之餘,或許也給市民帶來另一份心知肚明的會心微笑。至於你在神州大地看見“愛護公共衛生長命百歲,隨地亂丟垃圾死兒絕女”、“毀樹一行,先死他娘”一類的宣傳口號,也許,又代表了另一種文化。
(“文化思考”系列‧四)

2007年2月14日星期三
Happy Valentine's Day
So, love truly can be eternal
No other photo I can recall
This is our world's greatest gift,
到場的考古學家發現,這對骨骸面對面雙手、雙腿彎曲交疊擁抱。躺在左邊的是男性,背部脊椎部位刺有一根箭,女的則是在頭部側邊被射了一箭。考古學家還在這對"情侶"身邊發現了石頭製成的箭頭和刀子等工具。考古學家估計,這對史前"羅密歐與朱麗葉"生活在距今約5000-6000年前。由於這對戀人的牙齒保存完好,因此考古學家推測,他們死的時候應該很年輕。但是確實年紀以及存在年代都還需要進一步鑒定。據考古學家透露,這對男女至少擁抱了5千年。
考古學家梅諾蒂指出,在意大利還沒有發現過一墓雙屍的新石器時代墓地,而一對緊緊擁抱的男女同墓而葬更是聞所未聞的考古發現。被發現的是這對男女的遺骸, 左邊是男的,右邊是他的情人。據考古學家鑒定,這是一處新石器時代的遺址,他們初步推測,這對史前的 “羅密歐與茱麗葉”生活在距今約五到六千年。由於這對戀人的牙齒保存完好,他們在死的時候應該很年輕。考古學家愛琳娜.梅諾蒂(Elena Menotti)表示,那個時代根本就沒有什麼“合葬”一說, 何看這還是一對緊緊相依的男女。這無疑為考古學家提供了就像跟人類當年發明了原子彈一樣意義非凡的研究線索。
維羅納市四季如春,是莎士比亞筆下那爛漫得讓人心碎的羅密歐與茱麗葉的故鄉。整座小城都被籠罩在一種憂鬱的美麗中,金色的夕陽下,小河波光蕩漾,在給來人慢慢地訴說一個永恆的愛情故事。
2007年2月9日星期五
【斷章寫意】文化城市
打造一座“閲讀城市”,修建氣派堂皇的圖書館就行了嗎?朋友來深圳旅遊,臨別問她對深圳的印象,她說:“深圳是我到過的最前衛的中國城市,不過我怎麽覺得她像個整了容的美女,有著順應市場需要的魔鬼身材和漂亮面孔,只是,缺少心肺。”(王璞,“一個香港人在深圳”,摘自2007年1月19日香港《明報》世紀版)
一九八零年八月二十六日,《廣東省經濟特區條例》正式宣告深圳、珠海、汕頭三個經濟特區的誕生,體制鬆綁的深圳迅即變成國內經濟發展最快的城市之一。
受土地資源短缺、科教力量薄弱、行政部門效率低下等因素制約,深圳在中國逐漸推進的全面改革中漸漸失去優勢。零二年,一篇《深圳,你被誰拋棄》的网文激起軒然大波,文章一針見血地提出:“深圳在轉型過程中所表現的茫然不知所措有更深層次原因,那就是深圳過去二十二年的發展更多得益於政策傾斜和優惠,卻沒有建立起一個完善的市場經濟體系,也沒有確定一個可持續發展的城市發展戰略。”
十字路口的深圳想起了“文化”的力量:零六年,《深圳市文化產業發展十一‧五規劃》醖釀出臺,提出將深圳建成國內文化產業中心,並首選“閲讀”作爲目標,把圖書館建設作為構建公共文化服務體系重要內容,希望帶動相關出版、發行業的發展。但是,現實永遠比官僚們所想像的複雜:深圳文化界人士日前指出,深圳的基層圖書館都是“虛”的,政府雖然建了許多文化設施,但文化公共服務卻不到位,管理不善,如大部分公共圖書館的報紙雜誌還是半年前的舊物。建設文化城市的理想變成了顯示政績的門面功夫,卻忘了:文化城市的根應該深扎於民衆。
據説,澳門有關方面將往内地取經發展文化產業,我們唯有祈禱他們不要學回來這種“門面包裝”的思維才好。如何建成一座“文化城市”,和深圳驚人相似的澳門,真正要學習的教訓,實在太多。
(“文化思考”系列之三)
【李爾‧在此】只要相信,便能聽見
對《等待鐘聲響》的興趣完全是源自其創作班底之前的演出:《五碌葛》。去年四月,在教科文中心首觀《五碌葛2006之唱好澳門》,這些年輕人對世遺申報、東亞運、立法會選舉、輸入外勞等一系列澳門社會話題的嬉笑怒駡,讓我眼前一亮。這把年輕人的聲音,在輒需澳門人行動起來關注身邊澳門事的今時今日,更加顯得彌足珍貴。
他們的新作《等待鐘聲響》採用臺灣作家李家同散文集内同名文章的故事架構:描述作者和朋友阿杰在天籟村和一位罹患絕症老伯的相遇經歷,領悟到:只要人與人之間真正心存關懷,就能聽見遠方的鐘聲。編導在舞臺劇版本中採用了這故事的大綱結構,不過就另外集體即興創作了四個背景故事各不相同的角色。
整劇倒真是一場不折不扣的“溫情劇”,看得出,演員們在很多地方均對角色的背景遭遇感同身受,甚至投入了私人情感(比如演員以真實姓名擔演劇中角色),但也突顯了整劇問題最大之處:或許是演員演繹技巧未夠純熟,或許是其他方面干擾太多(總覺得導演對場景的切換過於頻密且沒有必要),總之,一齣以“溫情”為重心的表演,卻難以營造出令觀衆投入與信服的“溫情”感受,而有些地方,劇情推進的處理也太過生硬,比如:“君”勸服再次回來的“露絲”要珍惜家人的關心的一段感情戲,“露絲”從一開始的冷漠不羈變成後來的痛心頓悟,其轉變實在很難讓觀衆“跟得上”。在演出中,也不難發現這些年輕演員活力十足,但也許是活力太足,因此整體節奏顯得有些偏快(某些場景甚至還發生了一位演員嘴裏的話還沒說完,對手就已經把下句對白講出來的情形),而演員的演技與咬字也有待進一步磨練。看起來,這齣表演與其說是劇場創作,倒不如說是一篇眾演員的“心靈日記”。劇場表演的標準規則已不再重要,焦點,反而落在導演和演員們如何勇敢面對自己、如何以“劇場”方式來説出内心真切感受。
總括來講,演出雖然算不上出色,但作爲新成立的“葛多藝術會(Godot Art Association)”的頭炮,卻可能是一次最合適不過的開始:用最真實的自己來面對觀衆。因此,我仍對“葛多”及其背後這群年輕人寄以厚望,正如該團在《等待鐘聲響》場刊内的“葛多簡介”部分所述:“我們希望透過這個藝術會為澳門社會的現狀發表自己的意見,或者是向大衆發出另一種聲音。”
只要相信,便能聽見。我相信這班年輕人對澳門事的關心、對澳門人的關懷、對澳門劇場的關切。是的,他們正賣力地拉動鐘繩,而我,也已聽見那隱隱的鐘聲。
2007年2月7日星期三
《人狗奇緣》:如果你已忘了感動的滋味

相濡以沫:為病倒街頭的小主人擔報紙取暖
渾身受傷、幾近失明的“心意”不忘為病倒的小主人偷食物

2+1的短暫快樂
◎中文名:心是/人狗奇緣
◎年代:2006
◎國家:韓國
◎類別劇情
◎語言:韓語
◎片長:98 Min
◎導演:吳達鈞 Oh Dal-gyoon
◎主演:俞承浩 Yoo Seung-ho,金亨基 Kim Hyeong-ki,安吉強 Ahn Kil-kang
2007年2月6日星期二
自首報告:路走得寬闊,人顯得從容【龍應台】
身為中國人,在中國社會,很多時候我們總會自我妥協、放鬆底綫:“就是這樣的啦”,“重要的是能否達到目標,能不能做得成事情,方法與手段有時候改用還是要用”,“玩得這場遊戲,就要跟規則”,“在中國人的地方做人做事,還是要現實一點”……
不錯,中國人是聰明的,也是現實的,前人留下的“智慧”可真的一點不少:“明哲保身”、“君子不立危墻之下”、“識時務者為俊傑”、“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木秀於林,風必摧之”、“槍打出頭鳥”……
我們總認爲一個人、或是幾個人的力量,改變不了什麽:“民不可與官鬥”,“卵不可以擊石”。但千里之行,始於足下;千里之堤,毀於蟻穴。如果不從我做起,從腳下第一步走起,那麽,最後,我們又可以走得多遠?又可以走到哪裏去?
我希望,我們每一個人,看完了龍女士振聾發聵的這篇文章之後,不要僅僅感動一下、沉默幾秒就算,真的,是時候好好想一想:我們該動手做些什麽?
自首報告:路走得寬闊,人顯得從容
龍應台 《中國時報》 2007.02.05
…………道德不能處理法律問題,法律又不能處理政治問題。當道德、法律、政治糾纏不清,真正的價值因而混沌不明的時候,急切的我們就很便宜地把責任放在司法身上,以為司法可以提供終極的答案。可是我們明明知道,飛機時刻表可以標出台北到羅馬的里程和時速,告訴我們一天到不到得了羅馬,但它絕不可能為我們判斷我們該不該去羅馬、羅馬是不是我們的真正目標。
…………誰在乎馬英九,但是台灣的未來,不能不在乎。這個政治人物在或不在二○○八的歷史裡面,對台灣的未來是不一樣的。是在今天特定的語境裡,我認為談一談我所看到的馬氏人格特質,以及這個人格特質和民主文化的關係,可能是有歷史意義的。而今天的特定語境就是,在歷經坎坷之後,人們開始普遍接受這樣一個邏輯:政治是一種詐術,畢竟需要手段,「不沾鍋」、有「道德潔癖」,不與人利益均霑,不講究「江湖義氣」,不懂得「你搓我的背,我搔你的癢」,不善於利用公家資源交換人情,就不是一個有「魄力」、有「能力」的領袖。
這個邏輯,應不應該被質疑?
…………寫「開放社會及其敵人」的哲學家卡爾.波普在觀察歐洲戰後的新民主時,曾經說,徒有民主的架構是不夠的,因為填到架構裡頭去的,還是你自己的傳統的文化。如果傳統文化長不出民主的新精神來,那個架構是沒多大用的。台灣的民主飽受考驗,人民備受煎熬。在選舉的民主框框裡,填進去的仍是買官鬻爵、利益輸通、公器私用、鑽營逢迎的文化,在其中如魚得水的仍是那種傳統的擅於結幫拉派、相互哄抬的江湖人物。
…………台灣的民主,在大歷史座標上今天走到了哪一個位置?未來對台灣,尤其在兩岸關係裡,隱藏了怎樣嚴峻又可怕的挑戰?這些嚴肅的問題逼在眼前,競選二○○八,難道是為了個人仕途,而不是因為對於台灣篳路藍縷的歷史和它艱辛無比的前途,有深情,有承擔,有責任?如果是出自對於台灣這塊孕育了我們的土地和人民的深情、承擔和責任,有什麼阻礙是必須畏懼的,有什麼失去是需要擔憂的,有什麼忍辱負重是不能扛起的呢?
歷史,需要人來承擔。人不同,歷史往往就走上了另一條路。我希望台灣多一點選擇──路走得寬闊,人顯得從容。台灣人在迷宮裡實在努力得太久,太累,太傷了。我們需要,迫切需要,一個寬闊的、從容的未來。
(文章在香港明報、馬來西亞星洲日報、廣州南方都市報同步刊出)
引用來源:中國時報
2007年2月2日星期五
爭論:長白山是韓國領土?
圖片説明: 昨天舉行的第六屆亞洲冬季運動會女子3000米短道速滑接力賽的頒獎儀式上,屈居亞軍的韓國女隊員金敏貞(音)、全智淑,卞千思(音)、陳善有以及鄭恩珠在登上領獎臺後突然展開七張A4紙,舉出了“白頭山是我們的領土”標語(“白頭山”即中國的“長白山”)。事件簡述(中評社,朝鮮日報)
背景資料:中國兩韓高句麗文化遺產之爭
星島環球:盧武鉉:高句麗風波不利中韓關係 溫家寶表遺憾
博客文章:博弈:從長白山天池看中朝邊界問題的歷史根源
2007年2月1日星期四
【斷章寫意】文化競爭
“中國要找回文化方面的話語權,妄自菲薄和妄自尊大的心態皆不可取。尤其是大可不必對聖誕節、情人節這類西方文化符號說“不”。只要中國有一個能夠真正尊重自己的歷史、熱愛自己文化的社會氛圍,中國人要找回自己的傳統文化並不困難。”(摘自2006年12月25日香港《明報》社論) 沒有“以只說法語為榮”的法國人的高傲,也沒有“不認爲不會英語有何不妥”的日本人的無所謂,中國人不論是在高級餐廳“Fettuccine Carbonara”、“Spaghetti Puttanesca”面前的瞠目結舌,或在夜店酒吧啜飲“Bloody Mary”、“Sex on the beach”美女們面前的扭扭捏捏,就算擁有百分百純正中國血統的你身在中國土地,今天很多時候還是免不了氣短三分。
雖然“華人與狗不得入内”的招牌早已模糊於歷史的積塵,但中國人今天仍然苦苦掙扎於文化的精神分裂困局:一方面,迅速崛起的國力、越來越吃重的國際角色和責任,讓中國人成爲今天全球關注焦點;但另一方面,身份認同和傳統價值的迷失又在不斷折磨我們極其脆弱的自信。
内地名校的十名博士在網上聯名倡議抵制聖誕,理由是“喚醒國人、抵禦西方文化擴張”。但若仔細窺探“過洋節”現象的背後,我們會發現,中國年輕人歡慶聖誕,未必出於宗教信仰或屈膝於西方文化殖民,對崇尚個性的新一代而言,“聖誕”也許不過是個符號,代表了熱鬧的派對和無拘無束的狂歡。而如果“捍衛傳統派”還動不動就擺出“不准、不許”的家長嘴臉,怕只會將他們越推越遠。
西方文化大舉入侵,中國傳統文化力不從心。“文化競爭”的遊戲規則雖然難以捉摸,但幾乎可以肯定:如果只懂一味“封閉”和“封殺”,我們只會越輸越慘。
(“文化思考”之二)
2007年1月25日星期四
【斷章寫意】文化產業
(1935 年企鵝成立之初的標識) 
在希斯路機場等候期間,我買了一本企鵝版的《香水》-以電影劇照做封面,六鎊九九。揭到最後一頁,看到「企鵝出版」的故事。看了很窩心,最近常被「藝術商業化」這樣的問題煩擾,看了這段文字,雖然是宣傳文字,也令我覺得很舒服-又有市場策略,又有文化理想。文化產業就是要這樣做,從來就要市場與藝術並重,平衡不易,但只要聰明地、本著良心地去做,是可以做得到的。
1935年,時任Bodley Head Publishers總經理的艾倫‧雷恩(Allen Lane)搭乘火車從埃克塞特回倫敦。在車站,他想買本書在路上讀,結果,除了幾本雜誌之外,他發現自己實在沒有什麽選擇。
1935年7月30日,艾倫以100英鎊出版了首批企鵝系列圖書,售價不過每本6便士(相當於當時一包香煙的價錢)。艾倫認爲書不應是昂貴的產品,也不應只在書店裏面才能買到。書本,也可以出現在連鎖店、雜物店裏,更應該讓所有人唾手可得。這概念後來傳到美國,更引發50年代「優質平裝本」出版革命,從根本改變了場地對於閱讀的限制:旅行、休假、上下班,人們隨時都可以閱讀,那些便於攜帶的小開本圖書甚至在二次大戰期間隨美國海外作戰軍隊走遍世界。
所有這一切,原來源自當年在車站找不到心儀書本的艾倫腦子裏的一個念頭:「改變世界(Change the World)」。今天的澳門,「發展文化產業」口號人人高唱入雲,我突然想:這其中,有多少人是真正心懷文化使命,而非只想另立名目賺它一筆?而又有多少人,會在心裏對自己說這句話:我想改變世界。
(“文化思考”系列之一)
【李爾‧在此】《茶館》:昨日經典,明天能否重現?

在《茶館》作告別演出之後,曾有人說那是一個理想主義話劇時代的終結。2005年,作爲中國文化年重頭戲,《茶館》遠赴華盛頓肯尼迪藝術中心演出。當時就有藝術評論家對此表示擔憂:自《茶館》1980年代作爲中國話劇最高水準的代表作赴德、法及瑞士演出至今,差不多二十多年過去了,可是,今天它還在作為中國話劇代表赴海外交流,對中國話劇來講,這其實是不是一種悲哀?
的而且確,中國戲劇近年在重量級、大師級創作方面乏善可陳。中國戲劇到底缺了些什么?已成爲關心中國戲劇發展的人們無法迴避的問題。藝術的生命力在於創造,而優秀的創作一方面來自寬鬆開放的創作環境,另一方面也植根於對傳統的繼承和發展。今天的中國,無論在這兩方面都還有一大段路要走。
一切圍著市場轉的思維、對傳統文化的忽視再加上流行文化的干擾,令目前中國的戲劇創作走進了一條“掘頭路”。雖説市場也應是藝術創造的考慮因素之一,但藝術創作卻並非單爲取悅觀衆,再加上現在内地提出的所謂“重視市場”大多已變質成純粹票房收入考慮,這更加速令許多當下舞臺創作變成急功近利之作。從另一個層面出發,内地社會今天對多元化劇場表演形式的包容性也越來越低,這便意味著“百花齊放、百家爭鳴”的劇場創作、演出、觀賞的氛圍離觀衆也越來越遠。就此意義而言,復排版《茶館》的出現或許正代表中國劇場人對過往輝煌的某種嚮往和懷念:因爲,在今天中國的創作環境和條件之下,我們還想看見另一齣可媲美《茶館》的大師級作品,恐怕已經是奢望。
展望明天,中國戲劇將如何在尊重、繼承傳統的同時,又能突破舊有框架,有所創新發展?今天,我們終於又有機會重新審視自己過去曾擁有的經典。那麽,這將是一次撫往追昔的默然悼念?還是一次朝氣蓬勃的藝術重生?
站在重新開張的《茶館》門前,就讓我們也借機對中國戲劇的未來作一次深切叩問。
(刊於2007年1月25日《澳門日報》"文化-演藝版")
2007年1月19日星期五
【明報】蔡子強﹕只談願景不顧現實 不是政治家?
2007年1月19日
作者為中文大學政治與行政學系高級導師
上周,曾蔭權在立法會暗批特首選舉對手梁家傑,只曉得談「願景」,說:「我希望自己所提出的未來5年施政綱領,不是只談願景,不講執行;或者只談開支,不理收入;只講理想,不顧現實。我會堅持我當特首的一貫原則,就是要講得出,做得到。」
面對煲呔借用自己的慣用語「願景」來挑釁,輪到大狀出身的梁家傑發問時,他卻選擇「照稿讀」,斯斯文文讀出早已擬訂好的文物保育問題。事後大家都不禁搖頭嘆息。究竟「願景」與「領導」的關係為何﹖哈佛大學名教授加納(Howard Gardner)所著《Leading Minds: An Anatomy of Leadership》,為此提供了一個詳盡的答案。
加納教授開宗明義,便引述著名社會心理學家Charles Cooley的名句:
「一切領導都是透過將理念傳達別人心靈深處而行使的。」(All leadership takes place through the communication of ideas to the minds of others.)
接著,加納教授又引用了經濟學大師凱因斯(John M. Keynes)的另一名句:「講求實際的人,總是以為他們能免於任何理想的影響,但他們其實只是淪為一些已經不存在的經濟學家之奴隸。」(Practical men, who believe themselves to be quite exempt from any intellectuals influences, are usually the slaves of some defunct economist.)
(當然這句如果由梁家傑引用,「經濟學家」可以改用「推銷員」三個字取代,但對不起,梁大狀就是少了李柱銘所講的那種幽默感。)
加納教授更不厭其煩,把二次大戰時風雲際會,十位最重要的政治領袖,他們的願景綜合概括如下:
蔣介石:驅除外侮令中國恢復獨立自主和統一
邱吉爾:英國是基督教文明的最後堡壘,自由與個人權益至上
戴高樂:法國應該重拾大國的身分和尊嚴
希特勒:日耳曼是世上最優越的民族,應為自己從其餘劣等民族手上爭到更多生存空間
列寧:擁有俄國特色的馬克思主義
毛澤東:一個社會主義中國,不斷革命論
墨索里尼:重建羅馬帝國的聲威,發展意大利的「新群眾」
羅斯福:政府應該關愛和積極進取,在危機和戰爭時,美國應承擔起國際上的道義責任
史太林:史太林主義下的計劃經濟
東條英機:日本是一個優越而戰無不勝的民族
其實,就是連「歐盟之父」莫奈(Jean Monnet),亦即是曾蔭權自己在《香港家書》推崇備致的那位,也曾經說過:
「我只有一個好主義,但已經足夠了。」(I had only one good idea but that was enough.)
誰敢說願景不重要﹗
當然,你或會反駁,說前述那些領袖,都是在「願景」和「執行」兩方面都能兼顧到的卓越人物,並不單是崇尚空談。但在加納教授的書中,卻有另外提醒我們,兩位最初被人認為是不通世務、只曉得侃侃而談,但最後卻單憑願景,便感召了千千萬萬群眾,改寫了歷史的人物,他們就是印度聖雄甘地,以及黑人民權之父馬丁路德金。
1963年,馬丁路德金在林肯紀念堂廣場前,向群眾發表那篇震古鑠今的演說《我有一個夢》(I have a dream),我相信沒有人會因為馬丁路德金不講政策,不講執行,而敢低貶這個願景的偉大之處。
至於甘地的「不合作運動」(Satyagraha)、「非暴力抗爭」更是無人不曉。1930年,他領導過「抗議鹽稅之長征」(Salt March),抗議殖民政府橫徵暴斂,向貧苦大眾抽取鹽稅,使他們百上加斤。當時年逾60、恍如風前殘燭的甘地,從修行院出發,走了24天及200多英里,穿州過省,沿途有數以千計人士加入,最後一眾到達海濱。甘地在群眾面前默默地檢起一把鹽巴,在陽光中高舉,旋即激發起全國各地窮人紛紛提取海水自制食鹽的洶湧浪潮,結果導至包括甘地在內的6萬多人遭監禁,向殖民政府的鹽稅法作出最嚴正的抗議。
過程中,甘地沒有提出政策,沒有提出執行,但他細小身軀的背影,卻要比任何一個殖民地官僚的身體為之巨大。
如果我是梁家傑的幕僚,當日我就會第一時間電郵以下一條問題給梁大狀,叫他把原先擬好的問題拋到一旁:
「剛才講到願景,令我想起印度聖雄甘地,以及黑人民權之父馬丁路德金。他們正正就是曾先生口中那種『只談願景,不講執行;只講理想,不顧現實』的人,但卻肯定無人能夠否定他倆的願景,對整個人類歷史進程所作的重大貢獻。」
「立志要當politician的曾蔭權先生,難道你會說甘地和馬丁路德金兩位不是政治家,而你自己才『配』嗎﹖」
2007年1月18日星期四
1歲的BLOG:開張誌慶
【斷章寫意】害蟲
“四億年來,甴曱從來沒有改變過佢的生活方式,改變的,只是周圍的環境……”節錄自2007年1月13日澳門文化中心舞臺劇《月黑風高變蟲記》對白
蟑螂--廣東人叫甴曱--原來是這星球上最古老的昆蟲之一。根據化石證據,原始蟑螂在約四億年前的志留紀出現於地球上。如果從“先來後到”的角度來看,其實,它們纔是地球的原居民,而人類只不過是擾人清夢的不速之客。
不知從什麽時候起,在我們眼裏,甴曱和可怕、醜陋、骯髒這些詞挂起鈎來,任何令人作嘔的形容詞用在它們身上都不算過分。因此,從人字拖到殺蟲水,我們不斷想盡一切辦法要消滅這些“害蟲”。問題是:“甴曱是害蟲”這個幾近真理的概念,究竟由誰來定義?
根據生物學家研究,全球甴曱可分類成3,500種左右,其中,只有約50種纔是害蟲。科學研究還顯示,甴曱是一種很愛清潔的昆蟲,它專門清除環境中的垃圾,家居中出現蟑螂其實是環境惡化的警號。但是,因爲人類有能力佔據地球,所以被趕出森林原居地的甴曱變成人人喊打的害蟲。甴曱之所以變成害蟲,並非因爲它十惡不赦,卻只因鬥不過人類而已。
從《月黑風高變蟲記》我突發奇想:在不斷蜂擁而至的財大氣粗的財團、投資者、投機商面前,居於這座城市的澳門人,會不會也有一天會因爲擋住了他們的“財路”而被定義為“害蟲”?
近年,遭人類不斷破壞的地球頻頻發出抗議訊號,如果你有看美國前副總統戈爾的《An Inconvenient Truth》,或許會認同:人類末日的到來已經不太遙遠。對於無法言語的地球來説,人類才是它最頭疼的“害蟲”。不過,世界各地的甴曱們也許不必擔心:根據生物學家分析,就算全球大部分的生物在氣溫、核輻射、病毒的影響下滅絕,甴曱仍然會是少數存活下來的動物之一。
(刊於2007年1月18日《澳門日報》副刊 / 新園地 )
2007年1月16日星期二
我們正在自掘墳墓?

手上拿到今年1月號的《國家地理雜誌(中文版)》,封面照片(見上)讓我觸目驚心:那一片曾經遮天蔽日的亞馬遜雨林,如今只剩孤木一棵。
現在。很多環保團體開始行動起來,呼籲全球消費者抵制那些不遵守“綠色規則”的跨國企業,像麥當勞這類的企業也已經在被迫對他們自己的供應商的生産供應以及環保狀況提出要求,在全球化消費主義的大趨勢之下,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
2007年1月12日星期五
【李爾‧在此】要文化,不要霸權

日前内地媒體報道,《傷城》發行商保利博納公司揭露《滿城盡帶黃金甲》與中影數字院線簽訂壟斷協議:該院線從去年12月14日至今年1月14日期間只放映《黃金甲》一部電影。
身為全球最大數字院線,擁有200多張數字銀幕的中影幾乎囊括内地所有數字院線,其被壟斷無疑對同檔期的《傷城》、《三峽好人》等影片極不公平,而新畫面公司老總張偉平和張藝謀幾近兄弟的交情,也許是此次壟斷事件的一個關鍵注腳。在商言商,此做法在商業策略上似乎無可厚非,但電影行業的良性競爭應該來自百花齊放的藝術爭鳴,這種依靠壟斷放映渠道的“有你無我”式競爭手法,無疑對中國電影行業整體健康發展有百害而無一利。
究其根源,其實是來自今天内地對“市場”幾近盲目崇拜的主流思維,文化層面的競爭最後往往用商業手段來解決。政府文化政策的缺位、文化市場規範的不健全,令票房成爲唯一業績指標,市場炒作則是唯一制勝之道,電影藝術淪爲一場搶錢競賽。因此,我們看見内地大腕級導演近年紛紛推出《無極》、《夜宴》、《滿城盡帶黃金甲》等賣弄矯情、空洞乏味、靠巨額投資、明星效應加特效充場面的作品。而吊詭之處還在於:這些影片往往還能屢創票房新高。可見,這些充斥中國影院的“仿荷里活”之作,正在加速内地觀衆群的視野膚淺化和口味單一化。
雖然壟斷事件在上級主管單位的調解下,最終得以息事寧人,但其帶出的議題卻值得我們認真思考:在藝術道路上也曾遭過封殺打壓的張藝謀,對此類“文化霸權”行徑不可能毫無感受,但爲什麽晉身内地最有影響力的大導行列之後,竟也變成當年自己憎惡的“擋路者”(或者,起碼站在他們的行列裏面)了呢?
查實今天中國對金錢和權力的崇拜其實已滲透包括張大導在内的大部分人的骨髓:從不殺秦王的《英雄》刺客到無毒不丈夫的《黃金甲》皇帝,滲透其中的思維,仍是對“極權”的崇拜以及對“為達目的不擇手段”的正當化宣揚,而其隱含的這種價值觀,對國民潛移默化的靈魂扭曲更加不容低估。
“若要測試一個人的品格,交給他權力就是最好的考驗。”事實是,無論是藝術工作者還是藝術行政管理者,只要一朝權力在手,總會不由自主把自己的價值觀強加於人。可是,要知道,真正的文化權力,絕非來自鐵蹄金甲的征討,而是開放、包容的人心征服。
真正的文化權力,不是有能力決定去做些什麽,而是有能力決定不去做些什麽。手握影響力、金錢、權力的藝術家以及文化決策者們,是時候好好思考一下了。
【斷章寫意】買定離手
迪斯尼九九年宣佈落戶香港的時候,差不多係人都認爲首當其衝的“本地姜”--海洋公園已到末路。面對市值逾千億美元的對手,這間馬會八七年引入商業運作的公園已疲態盡露。但所謂“世事如棋局局新”,當香港迪斯尼屢屢糾纏在農曆年“自由行”同胞衝擊大門、全年入場人數未達預期目標的陰影之下,海洋公園卻“四兩撥千斤”:零六財政年度入場人數超四百萬,同比上升七成七,更被《福布斯》(Forbes)列爲全球最佳十大主題公園之一……現在看來,這份成績表有點不可思議,但事實是“市場如戰場”,從不講彩數和運氣。
那麽,海洋公園到底做對了什麽?
成功其實來自危急關頭的一個決定:海洋公園決定不能跟在迪斯尼後面,相反,要回到“立園之本”-強調人與自然的聯係,銳意將公園變成“香港人的鍾愛和驕傲”。今天這策略被證明是對的,被列爲市場行銷定位的成功範例,當之無愧。
競爭,是市場經濟的核心要素,而市場定位又是競爭制勝的關鍵。分析市場,確立定位,一旦決定就“買定離手”,全力以赴做到最好。否則,左搖右擺、心大心細,不管資金多雄厚,最後亦得死路一條。這道理對企業如是,對城市(尤是賺旅客錢爲生的城市)亦然。
眼下因緣際會的澳門腰包越來越鼓,心卻越來越慌:跨境工業區、體育運動城市、會展旅遊、中醫藥港,平臺、橋樑,想頭一大堆,其多元化理念雖然有一定道理,但或許我們更應該問自己的問題是:一個讓人認同、嚮往的澳門城市品牌定位,到底在哪裏?
2007年1月9日星期二
【斷章寫意】新年快樂

認識不丹,是因爲一個最近常常聽到的名詞 —“快樂指數”。
在世界各地都在把財富增長和快樂挂鈎的時候,人口僅75萬的小國不丹卻反其道行之,國王旺楚克七二年登基時以“快樂指數”取代“GDP指數”來衡量國家發展:不丹先開全球紀錄,將煙草納入「毒品管理」,成為世上首個全面禁煙國;不丹大力保護覆蓋六成國土面積、覆蓋率亞洲排名第一的森林資源;為免受潮水般的遊客衝擊,沒有獲邀前訪的遊客每天要繳納兩百美元給不丹政府,而且全年遊客不得超過六千個(令人奇怪,這反使不丹在國際遊客心中的地位與日俱增)。人均GDP約八百美元的不丹一點也不富裕,卻能躋身全球最快樂國家第八位(僅次於北歐富國芬蘭、瑞典)。快樂未必一定要和財富掛勾,不丹即為我們提供了一個活生生的證明。
是的,如果說,進步繁榮等於盲目追求表面發展,增加財富等於無所顧忌的經濟膨脹,追求幸福等於放棄人文關懷的放縱狂歡,我們是否還願意為這樣的快樂送上自己的祝福?
對於真正關切澳門未來的澳門人來説,二零零六年帶來的問題遠比它所提供的答案要多得多。新年伊始,我衷心期盼:在已經到來的二零零七,我們仍會心懷追求答案的衝動和勇氣。
謹祝各位讀者新年快樂!
刊於2007年1月4日《澳門日報》副刊
2007年1月1日星期一
新年快樂!

好像有人說過,一月一日,是每年只有一天的獨一無二的日子,也是每年開始的第一個日子,所以,全人類都應該好好慶祝,仔細懷念。
但想想:一年當中的三百六十五天,哪一日不是獨一無二的日子?對於每天睡醒看見新的太陽升起,新的日曆揭開得我們,每一天又何嘗不是一次全新的開始?
新一年的來臨當然要好好慶祝,但是,不要忘記:其實,每一天也值得我們去好好慶祝,每一天也值得我們去認真渡過。我們的2007,還有,我們的生命,不正是這一天,一天,慢慢積累而成的嗎?
與諸君共勉,並祝新年快樂!
2006年12月28日星期四
【斷章寫意】世界真是平的嗎?
節選自「我為何總是潑他們的冷水?」,前鳳凰衛視記者:閭丘露薇(http://blog.sina.com.cn/u/46e9d5da010005my),新浪博客網
湯馬斯‧佛里曼暢銷書《世界是平的》掀起全球的「全球化」話題。在湯馬斯筆下,全球人類正面對「全球化3.0」演變:撤除政經藩籬加上科技進步創造的無礙溝通,個人在新的世界中重新成為主角,今天的世界,正漸漸變得像桌上電腦顯示器一樣平坦。
但,真是這樣嗎?
查實,「全球化」不過是跨國公司集團在報表數字上的一場商業遊戲。對「卑微渺小」的個人來説,生活,仍永遠是「柴米油鹽」那麽瑣碎具體:不管是辦公室的勾心鬥角、商店裏的毒魚毒菜,或是平日待人接物的費神勞氣。除了眼巴巴羡慕歐洲的人文思想、美國的獨立自由,我們似乎仍和那「與國際接軌」的「全球化」世界遙不可及。
在今天的中國生活,「心力指數」絕對是全球之冠。城府稍淺、心機略差的,也玩不轉。外國老闆不傻,錢要賺你們的,但費事傷神的腦力遊戲,還是留給你們中國人自己玩好了。身在澳門的我們當然也無法幸免:玩不玩這場遊戲,並不由我們決定。閭丘露薇在博客裏勸大家盡可早準備好退路。我看,該是時候採納她的建議了。
(刊於2006年12月28日《澳門日報》副刊 / 新園地 )
【斷章寫意】就怕認真
京劇是中國的一張藝術名片:從戲詞故事到藝術表演,從臉譜化妝到服裝造型,無不浸透中華文化數千年精華神髓。正因如此,今天京劇每每被用作對外“文化外交”首選。堪稱京劇藝術經典的《楊門女將》這晚來澳,主辦單位雖一開始已為“繁簡轉換”可能導致的錯漏先行致歉。但一場戲看下來,調兵“譴”將、“義”氣風發、識“徒”老馬……這些信手拈來的錯別字,也許不能全推在可憐的電腦身上吧?
京劇大師對藝術要求一絲不苟,既是對藝術的尊重,更是對自己的尊重。但藝術還藝術,説到行政配套就是另外一回事了。也許,對藝術行政管理者來説,字幕校對這類“邊角廢料”工作比不上唱、念、做、打硬功夫,差不多就行了,犯不上太過執著認真。
細節究竟重不重要?毛主席曾說過:世上怕就怕“認真”二字。就切身觀察所得,今天的國人該是把主席的箴言忘了一乾二淨。據説,日本的餐廳普遍對細節相當重視,甚至連清酒的溫度、食桌上牙籤盒内牙籤的數目也有詳盡的規定。從這細節推論,日本能從當年戰敗國躍為現今在全球經濟、科技、文化上舉足輕重的國家之一,確非浪得虛名。
在中日甲午海戰前,日本曾派人到北洋艦隊偵察,當時的北洋海軍軍艦雖然在噸位、數量方面與日本不相上下,但日本卻發現中國軍艦的炮塔上居然橫七豎八晾著短褲、襪子。日本人分析:這是一支紀律鬆弛、管理混亂的軍隊,不會擁有強大的戰鬥力。至於海戰的結果,相信不用我多說了吧?
我更感興趣的是:如果從兵艦炮塔上晾曬的褲襪可以推算出一支軍隊的強弱,那麽,從今天舞臺上錯字不斷的京劇字幕,我們又可以得出什麽結論?
(刊於2006年12月21日《澳門日報》副刊 / 新園地 )
2006年12月19日星期二
PERSON OF THE YEAR

最新一期《時代周刊》選出了新一年的“風雲人物”。結果,我估計大約有近1億人上榜(其中自然也包括了小弟),撼低中國國家主席胡錦濤、伊朗總統阿瑪迪尼賈、北韓領袖金正日、以及YouTube的2位創辦人。
不錯,新一屆的“時代風雲人物”,就是:你(You)!
遙想當年,朱元璋聯合各路反抗力量起義抗元,要在燒餅裏面塞個字條,中國共產黨第一次全國代表大會被秘密警察干擾,要轉移到嘉興南湖紅船上才能繼續舉行,如果他們有email、MSN、SMS在手,也許一切都已經不再是問題。而最可憐是法國巨人拿破侖,試想一下,如果當年滑鐵盧戰場上的他有部3G電話在手和呆等命令的格鲁希元帅通上話,今天我們所熟知的歷史又將會是何模樣?
全民網絡運動把資訊的發佈權交還給每一個地球村的成員,以往以權威媒體、政府喉舌擔當的資訊發佈功能,現在所有的人都有機會共享。而資訊的傳播模式也漸漸從以媒體、政府、機構為單位轉到以個人為單位。
有賴資訊科技的一日千里,我們也能超越國家主席變成風雲人物,現在,就讓我們珍惜手中的這份權利,堅持獨立思考、堅持講真話,真正承負起一個風雲人物應有的擔當吧!
小資料:
根據全球最大網誌搜尋器Technorati的調查所得,全球創立的網誌總數已達5000萬,預期到2007年初可突破1億大關。 在所有語言的博客網站中,英文博客數量一直居於首位,緊隨其後的是日文和中文博客。調查亦指出,全球最多人看的網誌,原來是內地女藝人徐靜蕾「老徐、徐靜蕾、新浪BLOG」的網誌。
2006年12月16日星期六
也請還澳門市民一個公道!
今天,有署名為“澳門政法學會”的機構投書《澳門日報》,就歐文龍事件發表看法,讀畢全文,令人驚訝之餘更加心寒:真的,如果明天的澳門將充斥這樣一群法律工作者來為百姓“主持公道”的話,我想,所有有良心、講正義的澳門人,可以開始儲錢準備移民了!該會認為坊間的某種言論(特區政府對歐文龍的免職決定存在“未審先判”的錯誤)是錯誤的。因爲“根據《澳門基本法》第五十條第六款規定,行政長官有責任建議中央人民政府免除歐文龍的職務。”
好,要講《基本法》,我們就來講《基本法》:不錯,根據《基本法》,行政長官是有權建議中央人民政府免除歐文龍的職務,但是,有權這麽做並不代表就可以隨心所欲地這麽做,因爲按照規定,除了歐文龍外,行政長官可以免除職務的,還包括其他各司司長、廉政專員、審計長、警察部門主要負責人、海關主要負責人。那麽,是不是可以都免除他們的職務?如果我再杞人憂天一點,將來有一天,我們的行政長官是個壞人呢?
所以,我相信這裡面有一個適用性的問題,正如《基本法》同一條第十一款的規定:行政長官有權依照法定程序任免公職人員。那麽,這個“法定程序”是什麽呢?既然要駁斥坊間議論行政長官做法不當的不實觀點,本應是法律專家的學會卻在這方面一字不提。
再來看《基本法》,第二十九條規定:“澳門居民除其行為依照當時法律明文規定為犯罪和應受懲處外,不受刑罰處罰。澳門居民在被指控犯罪時,享有盡早接受法院審判的權利,在法院判罪之前均假定無罪。”也就是說,歐文龍現在只是一個貪污犯罪嫌疑人,而且,還應該是被假定“無罪”的。
我對貪污腐敗恨之入骨,也爲澳門終於揪出了“大老虎”而雀躍,我還並不認爲行政長官免除歐文龍的職務的做法是完全錯誤的。但作爲一個講法律的地區的公民,我希望知道,行政長官這麽做,是依照什麽法律,按照什麽程序來做出的決定,我更希望知道,除了像這次即時免除一個“無罪”司級官員的做法之外,行政長官還會不會還有其他的選擇?
可惜,這個應該雲集了“法律專家”的學會,除了三跪九叩、高聲歌頌“行政長官這種立場鮮明、反應果斷的作為,對於挽回居民對行政當局的信心起着極其重要的作用,這項作為完全合理合法”之外,並沒有利用這個機會給那些容易被誤導的“某些政客議員和澳門居民”一個“學習”的機會。
在法律還沒有審判歐文龍的情況下,這個學會就不斷在説:“今次屬個別事件”、“歐文龍事件屬於個人品德操守的個別事件”,可是要知道,按照《基本法》第二十九條,歐文龍還是“無罪之身”,怎麽就成了“個別事件”,還要負上“個人品德操守”問題的結論呢?再説,難不成這學會對這宗“貪腐案件”恍如置身其中,對其來龍去脈了如指掌?要不然,又凴什麽理據為這事件是歐文龍“個人操守”的“個別事件”來下結論呢?
一個打著法律旗號、身爲法律工作者的專業學會,到底有沒有尊重過法律?而如果你們自己也不曾尊重過自己所獻身的專業和操守的話,你們還凴什麽在這裡厚顏無恥的談什麽“公道”?
還澳廉政建設推行者一個公道
澳門政法學會,《澳門日報》2006年12月16日
前運輸工務司司長歐文龍涉嫌嚴重受賄,日前經終審法院預審表證成立,移送路環監獄羈押候審。某些政客議員利用此宗貪瀆案捕風捉影,“無限上綱”,發表缺乏證據的猜度嘩衆取寵及抹黑,意圖破壞社會安定。本會認為,今次屬個別事件,不能以偏概全,以免擾亂澳門社會的整體發展步伐。
同時呼籲澳門廣大居民要頭腦清醒,因在法治社會中,凡事須憑事實、重證據,道聽途說並非負責任的態度。大家都清楚,貪污腐敗才是人民的公敵,我們應堅決支持廉政工作,並還決心執行廉政建設者一個公道!
含沙射影是不負責任
在現行刑事制度下,旣要遵守司法保密原則,又要很好地平衡社會對訴訟案件的知情權。因此,本會認為,對待歐文龍事件需要客觀地、正確地認識和總結。目前社會需要理智地忍耐,等待司法機關的裁決,把事情查個水落石出。在法律未判決之前,社會上浮現出含沙射影、胡亂猜測的言論都是不負責任的。
歐文龍是澳門開埠以來最高級別的官員涉貪下馬,事件引起全澳關注。因事出突然,社會一片嘩然,反響強烈,均認為事件嚴重損害了特區政府的形象。特區政府今次沒有“躱躱閃閃”地處理家醜,而是當機立斷,直面問題。
在歐文龍以權謀私、證據比較確鑿的情況下,特首即透過司法部門發出拘捕令,第一時間站出來說明、澄清,並承認自己有領導的責任,是有承擔的勇氣表現。事件雖然令人震驚,但正好證明特區廉政工作的決心和力度,澳門目前的廉政管理機制是行之有效及値得肯定的。
免歐職務源於基本法
坊間有認為,特區政府對歐文龍的免職決定存在“未審先判”的錯誤。該會認為這種言論是錯誤的。根據《澳門基本法》第五十條第六款規定,行政長官有責任建議中央人民政府免除歐文龍的職務。
行政長官的作為法源於《澳門基本法》,行政長官的作為在主觀上是一種對本澳社會負責任的態度;客觀上亦存在與有政治誠信污點的官員切割的必要性。事實證明,行政長官這種立場鮮明、反應果斷的作為,對於挽回居民對行政當局的信心起着極其重要的作用,這項作為完全合理合法。
雖然事件儘管可能衝擊政府管治,並會影響政府的威信,但此次事件實有助進一步推動澳門的廉政建設和廉潔社會敎育,眞正能推動制度上的改革。特區政府在處理該案中表達出肅貪決心的同時,下一步,應加強提倡社會廉潔的宣傳敎育,以及檢視廉政政策的方向。
這不但是回應澳門廉政建設未來的需求,也是落實《聯合國反腐敗公約》的必然之舉。因此需要各界攜手推動社會廉潔,建立起廉潔的社會文化,在全社會營造良好的廉政氛圍,同時建立起廉潔的政治文化和職業文化。
行政長官強調廉政建設一直是澳門特區政府的戰略目標,歐文龍事件雖然為社會帶來負面影響,但通過這一考驗,政府的廉政建設,以至社會對澳門未來發展的信心,都會提升及加強,從此可看出行政長官對澳門廉政建設有最大的決心和支持。
歐事件不影響澳發展
任何這類事件必定有正負面的影響,但相信,只要以罪證為依歸,在公平的司法制度下,事件最後定會水落石出。在這過程中,不論社會與政府都會經過考驗。但透過這一考驗,相信不論對政府的廉政建設,以及整個社會面對未來發展的信心,都會提升及加強。
某些政客議員正正就是利用這件貪瀆案件為契機,急不及待地要求行政長官“放下虛妄的成見及其背後的旣得利益”,這種指控性言論就產生了極大的歧義誤導公衆。
腐敗現象在全世界範圍內普遍存在,社會上的貪污受賄,反映着個人巨大的貪念。古今中外,不少官員以權謀私、貪贓枉法的個案,這是人性邪惡的一面,應杜絕之。
歐文龍事件屬於個人品德操守的個別事件,因此,該等政客使用以偏概全、以點帶面的政治技倆,以此來達到抹黑特區政府和行政長官的管制威信來嘩衆取寵,“司馬昭之心,路人皆見”。該會認為,澳門正處於急速發展階段,不可能、也不會因歐文龍的個別事件而打亂澳門社會的整體發展步伐,導致各項基礎建設和公共工程停滯不前。
使全民認識貪腐危害
目前由於事件進入司法程序,部分內容不便公開,因此造成了一定的時間和眞空,讓不實的輿論有了發酵的溫床。如案中兩位嫌犯申請人因質疑拘留狀不符合條件而向終審法院申請人身保護令,最後被合議庭判決拒絕申請一事,就曾被某些人傳為“殺人滅口”。其實這是部分人士不理解法律而帶出的問題而已。
澳門特區居民有責任支持政府依法施政和保持社會的穩定,相信特區政府一定會進一步完善相關法律、法規的建設,進一步提升目前行之有效的廉政和審計等監管機制效率,使全社會在取得經驗敎訓後能夠更加健康成長發展。
政府、學校應加強道德敎育,推動全體居民的良好道德操守培養工作,使其認識貪腐的危害,從而思想意識上杜絕貪腐。
居民應抱着平衡心態面對前景,繼續致力澳門的廉政建設,保障本地和外來投資者的合法權益,維護澳門的廉潔形象,才是吸取經驗敎訓的正確態度。部分不明眞相的群衆亦附和個別政客議員對政府及行政長官的抹黑和缺乏證據的言論,這十分危險。
努力成果勿視而不見
歐文龍事件是一個反貪案件的典例,作為澳門廉政建設推行者的行政長官,其作為與不作為足以影響下一屆特首及我們的子孫後代是否可安享澳門建設發展的成果。在這裡値得我們反思的是,某些政客議員和居民的社會價値觀是甚麼呢?為甚麼捉賊的人反被污衊為“賊喊捉賊”,難道他們認為行政長官應遮遮掩掩而為嗎?
對待這些政客議員的言論,我們強烈要求他們“擺事實,講道理”、“誰主張,誰舉證”,如果沒有證據,就不要作出不負責任的指控,更不應因為政府出現個別事件來抹黑政府、抹黑社會。
我們不同意這種抹黑政府和行政長官的行為,公衆對處理此事件的支持與否,將直接影響我們及下一代的社會價値觀。該會認為:對澳門廉政機制的有效運作,以及對澳門廉政建設者的工作努力和成果視而不見,最終損失的是五十萬澳門居民。特在此呼籲:“還澳門廉政建設者一個公道”。
顯政府打擊貪污決心
歐文龍事件是特區政府站在歷史的高度,在反貪領域作出的強力一擊,此舉必然震動社會,更震懾貪瀆者。如今特區政府重拳懲貪,短期雖然形象有損,但“長痛不如短痛”,充分顯示出特區政府和行政長官致力打擊貪污、追求廉潔社會的決心。
互動地亦加強了居民反貪的信心,反貪腐精神在澳門眞正地彰顯。這正是“一國兩制”事業成功實踐的重要基石,也是催生“和諧社會”的重要保證。
2006年12月15日星期五
行政主導比立法主導優越?
但是,是可忍,孰不可忍,如果你有看今天的《澳門日報》(參本文末),我相信,很難忍得下這一口氣吧?
經濟至上?我們應該以商人思維來治國嗎?
在這篇題爲《行政主導比立法主導優越 》的文章中,其提出“行政至上”的優越性,開篇理由之一便是:如果内地用了代議制,今天就不會這麽富得這麽快,富了這麽多人。
中國的富裕,是來自從社會主義向資本主義的漸漸轉向,還有“世界加工廠”的勞動力密集式發展。今年初,中國社科院社會學研究所副所長李培林指出,目前中國城鎮居民可支配收入的堅尼係數已經達到零點四四七,明顯高於國際上收入貧富差距零點四的警戒線,貧富懸殊的情況已成為中國最主要的社會問題。李培林還表示,中國目前龐大的民眾儲蓄存款總額只集中在極少數人手中,貧富懸殊問題不但沒有改善,還有惡化趨勢。貧富差距在城市與農村間最為突出,城鄉收入差距由一九七八年的二點六倍,擴大到二零零四年的三點二倍。
“不患寡而患不均, 不患貧而患不安。蓋均無貧,和無寡,安無傾。”對不起,用内地的模式作例證,説明“行政主導”比“立法主導”優越,你沒有辦法説服我。
至於香港的騰飛,是因爲其在特殊時期站在了中國和西方之間的特殊位置上,不然,爲什麽殖民的英國人“行政主導”了香港一百年,要到七,八十年代才開始“趕英超美”呢? 再來,要說“行政主導”如此優越,怎麽“同人不同命”,一衣帶水的澳葡政府“行政主導”了四百多年,除了一味靠開賭來開飯,也搞不出個屁來?
經濟發展當然重要,但是,治理國家卻不象經營一家公司,講究盈利至上。大國藏富於民,治理好一個國家,當在建立公平的機制,讓整體社會有序的發展,這裡面怎可以讓“法律”缺席? 公民社會的建立,民主制度的完善,當然不會像引進法國的高速火車,美國的迪士尼一樣立竿見效,需要的,是全體社會的學習過程,磨刀不誤斬柴功,這個過程,越早開始,越早畢業。
以社會的富裕程度來衡量一個體制的成功與否,就象用財富的數字來衡量一個人偉大與否,而如果能富起來就對了,那是要象歐文龍一樣富起來,還是象比爾蓋茨一樣富起來?
而這個價值觀還給我們帶來另一層暗示:最富裕的社會就是最好的社會。富人就是好人。是嗎?對嗎?
民主的意義究竟在哪裏?
鄧小平說過:“發展才是硬道理。”這個“發展”可以有不同解讀,經濟的發展是其一,社會的發展是其二。
在一個奉行“自由市場經濟”的社會,經濟發展自然有大大小小的公司企業來操心,政府只要持正守中,做好裁判的角色即可,卻未必要下場踢埋一份。而社會的發展才需要政府來關心,衛生,教育,醫療,福利,在這些民生議題上,當然要社會全體公民的參與和共識,行政主導固然會提高辦事效率,但是卻剝奪了公民社會的成長機會,而且,行政主導的官員時有可能犯錯的,而如果公民沒有發聲的機會和權利,行政官員犯了錯,爲什麽卻要全體公民,甚至他們的後代來承擔呢?
更何況,連向新加坡這樣的廉潔,高效的行政主導社會也常常受人詬病,而澳門這個充滿“鄉土氣息”的“社團式”管理模式城市,完全讓行政主導?市民們信得過嗎?
說澳門應該行政主導,代議政制只會向政府索要“免費午餐”的觀點,其實是建立在這樣的一個假設上面:澳門人大多是一群不理智的愚民,只知道白喫白喝白拿,完全不會考慮社會的整體,長遠發展。但是,事實真是這樣嗎?歷史告訴我們:永遠不要低估人民的智慧和力量。而依我看來,現在所謂“行政主導”的這些官僚裏面,倒有不少才是這樣自顧自的心態呢。
澳門需要提高的,究竟是議員的議政水平,還是知識分子的知識水平?
議員再有本事,也只是發表言論而已,沒有人民的認同和支持,也不過是“嗡嗡的蒼蠅”而已。澳門的議員水平如何,大家自有公論,誰是真的在為社會出力,誰只是爲了一己的好處,群衆的眼睛是雪亮的。還是那句話,沒有道理的話,自然沒有人聽,“謠言止於智者。”問題在於,我們有沒有,能不能,會不會把澳門的民衆變成“智者”?
這就把話題引到澳門的“公共知識分子”身上來了。澳門有沒有公共知識分子?澳門現在的“智者”所講的,是不是真正獨立,科學,客觀的言論?
看看下面這篇文章,然後你再來問問自己吧!
行政主導比立法主導優越
(2006年12月15日,《澳門日報》)
假如內地七九年改革開放之初便引入代議政制的民選制度,代表不同利益界別及壓力團體的議員進入最高權利機關,內地市場經濟的發展不如今天的迅速,內地同胞也不會富起來得那麼快,富起來那麼多人。
代議政制妨礙經濟
這是西歐、北歐、美、加帶來的經驗。因為代議政制的民選制度,議員紛紛要求政府大派福利,令政府開支增加而稅率稅收高昂,高稅收令人民懶於工作及投資減少,令上述医洕磺啊,F時他們知道中了民主選舉的計,錯恨難返,想方設法縮減福利及政府開支以刺激經濟。
香港是一個很好的啟示。英國管治香港百多年,沒有像老家的民選制度綁手綁腳,港英政府放手大幹。前財政司郭伯偉自一九四五年起掌管香港財政事務,郭伯偉是自由經濟學鼻祖阿當·史密斯(Adam Smith)的信徒,實行自由市場及政府不干預政策。
把手中珍貴的財政大權還於市民,猶如自斷一臂,有幾許官員有如此胸襟!接手的夏鼎基一脈相承郭氏的傳統,“蕭規曹隨”,帶來香港五十年的繁榮。
一九四五年,港人人均收入為管治老家英國的四分之一;至一九九七年,“超英趕美”,人均收入已趕上英國(見佛利民十月六日華爾街日報的署名文章)。是市場經濟的威力,也是前港督會同行政局行政主導強勢領導下,未受民選議員的干擾,才能把自由經濟進行到底。
議員爭取免費午餐
自從代議政制在香港實行及深化,來自不同界別的立法議員要向其票源交代,紛紛要求政府大派不存在的“免費午餐”、增加福利開支、提高綜援金額、增加醫療開支(引來內地婦女來港生子,官員不知所措)、加大敎育撥款、設立最低工資、立法禁煙、設立強制性公積金計劃、興建空置數年的居屋等。
俱往矣,代議政制的立法會令香港經濟不再那麼自由,香港的經濟未見起色,此為病源。
觀乎上述世界各國、內地及香港的例子,看倌應能看到民主選舉立法議員的弊端。只有強勢領導的政府方能實行自由市場經濟而令人民富起來。是的,行政主導比立法主導來得優越。
博彩業開放令全球目光關注澳門,司長貪污一案,引來全球媒體關注,可以理解。澳門回歸前,各種貪污行為形成獨特的社會文化。澳門只回歸七年,怎可能一下子扭轉乾坤?若盲目“上綱”,因此案便認為特區政府出現管治危機,甚或喪失管治威信,幾隻蒼蠅嗡嗡叫,是淺見。
若因此案便胡亂指責行政主導失敗,更是趁火打劫,欲加之罪,何患無辭。司長一案,顯示特區政府依法辦事,現時制度行之有效。舉行記者招待會,提高透明度,以免坊間胡亂揣測一通帶來人心不穩,是好事。
議政水平有待提高
事情曝光,也立即進入司法階段,尙未審判,自然進入保密階段,以免妨礙司法公正。然而,在水落石出這個信息的“眞空”期,自然會有人揣測、評論、質疑、批評、指控及抹黑特區政府及挑戰其管治權威。
來自基層選舉票源的立法會議員,更可因而吸引得媒體的鏡頭乃至平民的目光而向其票源“交代”。亂估一通,非澳門之福。是個人行為(難道三年出現一宗強姦案就可以胡亂指責治安警察工作出現問題?)還是法規制度出問題,要看案件的審結判詞。
審結前立法會議員要求改這改那,指出這出問題那出問題,都是亂估一通,名副其實的“估神”,一味靠估。立法議員,在有些市民眼中頭上“戴着光環”、“為民請命”,為了○九年的選舉,自然高調處理此事件。
然而,政府官員、廉政專員及行政長官因事件已進入司法階段,為免妨礙司法公正,只能三緘其口,更不可以作出任何解釋及說明。是不公平的博弈。
按照《澳門基本法》,司法享有獨立審判的權利,不受行政干預。行政長官也無權干預司法獨立。明知不可為而為之,兩位議員吳國昌及區錦新要求行政長官到立法會說明及解釋案件,是撈選票的行為。
司法獨立,案件尙在調查,行政長官怎可在立法會說明並解釋事件?這會妨礙司法公正。市井之徒對司法獨立的概念不甚了了,情有可原。然而,兩位議員對司法獨立的概念,令人啼笑皆非。
澳門已吸引了全球的目光,立法會議員的參政議政水平有待提高,以免引來國際笑柄。
2006年12月14日星期四
環境劇場:聽見城市的聲音
澳門文化中心主辦的「劇場.閱讀.劇場」系列最新作品:環境舞蹈劇場《聽風的卡夫卡》日前在文化中心二樓大堂上演。本地劇場工作者李銳俊聯同多位本地藝術工作者,以日本作家村上春樹的《聽風的歌》、《神的孩子都跳舞》、《海邊的卡夫卡》為創作藍圖,為本澳觀眾帶來全新的觀劇體驗。
「環境劇場」(Environmental Theatre)是由七十年代的美國導演理查‧謝喜納(Richard Schechner)所創建,環境劇場致力於打破傳統文本及舞台侷限的劇場,讓表演在任何場所發生,其強調對劇場諸元素的包容,打破、甚至挑戰各種劇場形式的限制。
《聽風的卡夫卡》也確實體現了環境劇場的這種核心精神:縱觀整齣表演,創作者將文化中心二樓“反轉再反轉”的創意讓觀衆驚喜不斷,不管是化身電臺直播室的吧台,還是衆人尋他千百度的天台玻璃畫,總之,文化中心二樓原本相當“冷艷高貴”的設計,在一班創作人手下,竟讓觀衆見識了另外一番面目。
話雖如此,但從觀衆觀演期間頗爲緊張、拘謹的表現來看,也許正顯示澳門觀衆仍然對環境劇場比較陌生。撇開文化中心這座現代建築不談,就算在處處美景的小城,環境劇場創作其實也大有可爲,正如澳門申遺成功後,若能善加利用這一先天條件,在妥善保護世遺景點的大前提下,催生更多環境劇場作品,必將成爲小城“人無我有”的獨特景觀。而在眼下一日一變的城市節奏中,還呈現出另一種時空扭曲的荒謬感,正如《聽風的卡夫卡》的最後一幕:大家默默看著落地玻璃外拔地而起的賭場建築,人和城市,此際似乎正進行著一場無聲的對話。
《聽風的卡夫卡》成功之處還在於凝聚了一班本地的劇場老手新秀,雖然從演出技巧來説還有頗多可提煉、改善之處,但在演出過程當中,演員們的認真和投入顯而易見,而該劇的音樂和場景設置更是具有相當不俗的水準。可以說,對這些本土劇場創作人和演員來説,他們需要的,是更大的舞臺、更多的機會。
作爲一齣全本土創作,《聽風的卡夫卡》無疑是一齣相對較爲完整、成熟的作品,它讓我們開始關懷澳門,並學習與這座城市對話,而還能在創作過程中燃點起更多澳門藝術愛好者心中的那一團火焰,更是意料之外的大大收穫了。
【斷章寫意】考題

“Power tends to corrupt and absolute power corrupts absolutely. Great men are almost always bad men.(權力趨於腐敗,絕對的權力導致絕對的腐敗。偉人幾乎常常都是壞人。)”譯自《Lord Acton》,Roland Hill著,Yale University Press,2000年5月12日出版
英國歷史學家艾克頓勳爵1887年寫給曼德爾•克萊頓主教的信中,說出那段讓後世振聾發聵的名言。1748年,啟蒙思想的先驅人物孟德斯鳩就曾在其《論法的精神》一書中明言:“一切有權力的人都容易濫用權力,這是萬古不變的一條經驗”。
民主社會裏,人民與政府訂立社會契約:賦予政府權力,其條件是政府必須對人民負責。但現實裏,掌權者無可避免要面對公益和私利在他身上開展的拉鋸戰,其掌握的權力越大,公與私的角力越激烈。“人不為己,天誅地滅”的自私本性,加上巨大利益的誘惑,看不見、摸不著的“公益”往往在實實在在的“私利”面前敗下陣來。就算掌權者擁有大公無私的高尚情操,但整個龐大的公共權力機器,卻遠非個人道德意志所能掌控。
利益面前,道德的約束力往往變得微不足道。唯一能與之抗衡的,只有體制的力量:首先,是法律機制,以憲政為基礎分配權力,依法治國。其次,是權力的制衡機制,分化權力及彼此間的監督與制約。然後,是開放的社會監督機制,如傳媒、輿論對權力進行制約。最後,還有“終極機制”:讓權力的真正擁有者(公民)透過選舉選出自己的“代理”(政府),用選票來給這個“僕人”打分。
澳門“世紀貪腐案”揭示的,當然不僅僅是一單貪污案件而已。更多的,它還暴露了澳門社會的體制弊端。事件當然會影響澳門的形象,但小城會否從“危”中尋“機”,利用機會反思事件背後隱藏的真正問題,還是但求儘快息事寧人,這可真是擺在澳門政府、還有澳門人民面前的一道嚴峻考題。
2006年12月13日星期三
我們到底要去哪裏?
曾幾何時,我們說著冠冕堂皇的言辭,譏諷嘲笑著別人的荒唐行徑,但原來,轉個頭,我們卻也正在做著同樣的事情,不同的,是我們還要在嘴上堅稱:我們做的,是有意義的事情。
是的,世上原就不分對錯,分的,只是你站在哪一邊而已。我們,永遠是對的,他們,永遠是錯的。無所謂目標,無所謂理想,在永遠爲了自己而調整的言辭下面,有的,只是一片無所依托的空白。
其實,我們到底要去哪裏?
2006年12月7日星期四
【斷章寫意】飲食天堂?
“澳門的飲食文化素有特色,本地和鄰近地區均看好澳門特色餐飲的前景,政府亦將作出大力配合。政府和民間密切合作,加快可行性研究的步伐,推出有效的措施,支持本澳向有聲譽的飲食老店健康營運、興旺發展。”(節選自:澳門特別行政區政府《二零零七年財政年度施政報告》)
十二月,天清氣朗。
中午和朋友結伴在祐漢某街角發現這小店:紅紅的招牌、殘舊的鋪面、熱情的老闆娘。店内四、五張桌子早已人滿爲患。“不好意思,先在這裡坐坐吧。”老闆娘帶我們來到店外的一張小桌子,一臉歉意。
我們擠挨著坐在差不多佔了一半人行道的桌旁。十二月的澳門,天氣剛剛好,煦暖陽光熱情的貼在背上,涼涼的風在身邊輕吹。路上,行人匆匆忙忙:學生、家庭主婦、上了年紀的老伯,一個兩個在我們身旁走過。這一刻,我們感覺自己正在觸摸著這座城市,而這座城市也在輕輕包納著我們。
吃到一半,老闆娘端了碗小菜走過來,“要你們坐在外面,真不好意思,這是小店特色--腸中腸,好好味,試下。”看著滿滿的小碗,我們心裏的感動也慢慢溢了出來。
特區政府要大張旗鼓搞“飲食產業”。姑不論“飲食產業”是否就能和“文化產業”畫上等號。但什麽是“澳門文化”的“鮮明特色”?怎樣保持“澳門文化”的“鮮明特色”?如何讓中小企業“參與”?如何讓“老店”聲譽益隆?如何讓“新店”生存壯大,並慢慢變成明天的“老字號”?可真不是紙上寫幾句就可以解決的。
吃著吃著,和老闆娘聊起天來,她說小孩讀書怎樣怎樣、又抱怨如今幫得手的店員難找,小本生意更沒辦法和大公司競爭……
這小店也許不是什麽名牌、老字號,但它讓我們真切感受到城市的存在,冥冥中,在我們和小城之間建立了仿如家人般的聯係。看著一臉憨厚的老闆娘和那殘舊的小食店。我們真的不知道,在今天緊張的人力資源、昂貴的鋪租、大企業激烈競爭的衝擊之下,它還能撐多久。
也許,下次再經過,我們會看見它已變成窗明几淨的國際連鎖店,在與制服整齊的店員的機械式買賣之間,我們嘴裏嚼著在北京、曼谷、倫敦都能看見的同樣食物,只能在心裏默默回想這小城曾在某個十二月中午給過我們的溫暖。
(刊於2006年12月7日《澳門日報》副刊 / 新園地 )
2006年12月5日星期二
人道援助:幫不幫?怎麽幫?
這給我們帶來了新的思考,那就是:如果要幫助別人的話,應該怎麽去幫?
2006年12月4日星期一
問題背後的問題
中國澳門乒乓球隊出征多哈亞運會,結果,業餘教練加上業餘選手,再加上對賽規的一知半解,就稀里糊塗被人家“踢”回家去。我不會太苛責這些隊員教練(當然,如果他們已經向政府收取了“專業水準”的執教酬金出賽酬金又另當別論),畢竟,正如他們自己說,他們都是業餘從事這項運動,他們堅持的,是自己的體育愛好,抽出自己的工餘時間精力來訓練比賽,不管有沒有金牌名次,積極參與的體育精神,值得鼓勵。當然,身為參加國際比賽的選手,不事先做好功課,了解有關規定,這種馬虎態度就該打屁股。希望他們能好好吸取經驗,以後認真小小,不要再以“業餘”做藉口,跑到國際比賽上丟澳門的臉。
我驚訝的,是特區政府相關部門的失職:
身爲澳門特區的正式代表,原來我們的體育代表團是讓一大幫“業餘”選手“自助式”外出比賽?富得流油的政府在“體育事業”上大灑金錢,東亞運超支數以十億計,派資助獎金也派到手軟,可是,堂堂的“中國澳門代表隊”去多哈參加亞運會竟然“帶不夠膠水”?唔係呀哇?
體育運動當然不只是靠運動員教練在綠茵場上流汗流淚。要他們“決勝千里之外”,背後的行政支援,科學分析更需要“運籌帷幄之中”,我們的政府如今都把錢都花在“做SHOW”的“門面功夫”,真正提升運動員素質,真正普及運動風氣的願景,我看,都已經抛在腦後了。
為什麽我們不能擁有專業的的運動員教練員?是養不起,還是不願意養?香港歡迎奧運冠軍前去定居。澳門歡迎的,除了能花大錢的賭客,大把鈔票的國際炒家,還有誰?一個連職業教練員也養不起的城市,還談什麽“國際化”,說什麽推動“體育風氣”? 可笑。
參加國際比賽,而且是亞運會級別的國際比賽,如果有關體育當局知道本地體育界的“業餘”特點,有沒有去伸一把手,幫幫他們?最起碼,也可以幫忙下載一份賽規,買多一點膠水吧?而如果我們細心留意事件的話,會發現在事發後,澳門的比賽隊竟然要“專門找中國隊安排隊內翻譯幫他們寫一份英文申訴書”,天,澳門的有關方面事後沒有跟進?怎麽看起來,我們的運動員好像在外頭遭了難卻沒有媽媽管的孩子?從來被人看成只識“靠開賭發達”的澳門人,堂而皇之的跑到多哈去參加亞運會,龐大的代表團,真的就連一封像樣的英文信也寫不出來嗎?。
據説中國飛人劉翔的一部“體能分析儀”要化幾百萬,沒有政府當初的投入,我們也許看不見今天的“風之子”。只知道“超支”,“送票”,“花錢”的澳門“敗家子”在這麽“敗”下去,我們不但永遠看不見澳門的體育運動希望,大家就等某一天,突然的經濟盛景回歸平淡之後,齊齊被打回“蛇蟲鼠蟻”的原形罷。
這次澳門隊被趕回家,本地媒體不發一言,大家閉起眼扮“鴕鳥”,以爲逃避問題就可以解決問題,不去反思,不去總結,真正躲在問題背後的問題,總有一天會跳到我們的面前,讓我們面紅耳赤,無處可逃。
新聞:中國澳門一乒球選手因球拍問題被取消比賽資格
2006年11月30日
來源:新華網
新華網多哈11月30日電 記者從參加本屆亞運會的中國澳門乒乓球隊獲悉,該隊的男選手梁建華因為使用的球拍膠水被檢查出有問題,已被取消了繼續參加本屆亞運會比賽的資格。
據中國澳門乒乓球隊主教練王衝芬介紹,在29日該隊與越南隊進行的男子團體第一場小組賽後,裁判檢查了梁建華的球拍,發現他的球拍膠水不符合國際乒聯的有關要求,並給予了警告。當天晚上,中國澳門隊在與中國香港隊打第二場小組賽時,梁建華再次上場,而且賽後的例行檢查中再次被發現球拍膠水不符合要求。根據有關規定,梁建華此前的參賽成績作廢,並被取消了繼續參加本屆亞運會比賽的資格。
王衝芬懊悔地向記者表示,確實是由於本隊的失誤造成了這一局面。因為中國澳門隊此次來多哈參加亞運會的隊員都是業餘選手,他本人也不是職業乒乓球教練,所以球隊上下對國際乒聯的一些規則了解得不透。由於帶的膠水不多,球隊到多哈後又在當地買了一些,在不知情的情況下違反了比賽規則。他強調,球隊絕對不是故意這么做的,以後一定會吸取教訓。
由於梁建華還報名參加本屆亞運會乒乓球男單比賽,這樣他已經沒有資格參加這個專案比賽了。中國澳門乒乓球隊表示,球隊尊重並且服從組委會做出的處罰決定,但球隊也正在進行申訴,希望組委會允許中國澳門隊再出一名隊員頂替梁建華出戰男單比賽,畢竟球隊來參加一次亞運會不容易,本來就是抱著重在參與的目的,如果還有比賽機會,球隊不想放棄。
記者從中國乒乓球隊領隊黃了解到,中國澳門隊為此事還專門找到中國隊希望得到幫助,中國隊已經安排隊內的翻譯幫助他們用英文寫了一份申訴書。黃表示,中國澳門隊違規在先,受到處罰是應該的,但他們也不是有意如此,但願組委會能網開一面,允許中國澳門隊替補一名隊員,中國隊也會幫忙協調,不過目前還無法確定申訴是否有積極效果。
“膠水問題”是怎麽回事?:
中國澳門女選手的球拍被發現使用了“危險並且高水準”的膠水,而這種膠水嚴重超標,是被明令禁止使用的。在進行女子乒乓球四分之一決賽抽籤的時候,組委會的技術官員樸東天說,澳門女選手球拍用膠中的“芬芳劑”含量達到了百萬分之三百,而這是個非常危險、非常高的含量。球拍膠水一般是用來粘貼橡膠皮和球拍,但是高濃度的膠水可以幫助運動員增加球的旋轉,並且在一定程度上改變球速。而這被認為是有悖公平競爭的原則而不被允許。
事件經過:
北京時間11月30日下午,由於使用違規的球拍的膠水而喪失了比賽資格。中國澳門女乒被判0-3負於泰國以及新加坡。同時,中國澳門男乒也退出了本次亞運會的爭奪。後據新華社多哈12月2日消息,亞運會乒乓球競賽委員會已做出決定,允許中國澳門乒乓球隊派其他球員上場,替補此前被取消了比賽資格的梁建華參賽,但僅限於男雙和混雙比賽,男單項目不得替代。根據乒乓球競賽委員會的官方聲明,中國澳門乒乓球隊的男選手梁建華已被取消了繼續參加本屆亞運會比賽的資格,他的男雙比賽由其隊友張志勇代替,他的混雙比賽由隊友任冬皓代替。
引用來源:(國際在線)
2006年11月30日星期四
【斷章寫意】中國版萬字夾換豪宅
上篇文章“萬字夾換豪宅”刋出後,接到內地“線民”爆料,原來,這遊戲的中國版本上個月已在北京上演:黑龍江廿二歲女孩王曉光(艾晴晴)十月十五日開始了她的“別針換別墅”之旅。饒有興趣地去艾晴晴博客追溯故事發展,的確充滿辛酸。而最新進展,是她在十一月十九日換到一支價値萬多元的琵琶。
讓我感動的,卻是艾晴晴第一天和一個“老外”的交換遭遇:那外國女孩耐心聽完艾晴晴解釋後,竟決定用自己的手機來交換艾晴晴手裏的小佛像(佛像是艾晴晴用別針換某途人一張照片,之後再用照片和另一路人交換得來)。連艾晴晴自己也有些不知所措,覺得讓老外吃了虧,連連強調小佛像只是不値錢的贋品。
老外的答案卻發人深省:“這交換是平等的,在你以後的生活經歷中,再過很久,你都會還記得這個手機,我也會把你的小玉佛帶回國(作紀念),這就是最大的平等。”不用金錢去衡量一切事物的價値,這種態度,在艾晴晴之後或成功或失敗的交換經歷中、在其他中國人千奇百怪的想法和回答裏,已越來越難一見。
交換過程中,艾晴晴遭遇最多的是被懷疑“騙子”的白眼,而她那從網友手裏先後換來價値四千多的小全張郵票、還有兩瓶價値六千多的五糧液,面對最多的問題是:是不是假的?
根據新浪網的最新調查:近六成的人認為艾晴晴不能在期限內換得別墅,而近五成的人認為這只是艾晴晴為了成名的炒作。
今天的中國人,已經離夢想越來越遠。
(刊於2006年11月30日《澳門日報》副刊 / 新園地 )
2006年11月29日星期三
有人看得懂嗎?
5. 文化領域
5.4 積極創造條件基礎 促進文化產業發展
惟其荒謬,我才相信:“亞洲電影觀景窗”之《排骨》觀後談
深圳導演劉高明的第一部紀錄片《排骨》,被中國紀錄片殿堂級人物吳文光稱為“近年國內紀錄片中關於人物白描最出色的片子之一”,我們終於有幸在澳門文化中心“亞洲電影觀景窗”系列裏一睹芳顏。《排骨》講述一個從江西來深圳打工的年輕人-“排骨”的故事。排骨在深圳的工作是賣盜版DVD,他不相信愛情,朋友也不多,卻非常喜歡電影,他知道世界上很多電影大師和他們的作品,雖然排骨文化程度不高,卻相當尊重這些自己“看不懂的藝術”。他說:“我賣的那些藝術電影,影院基本上都不放映,沒多少人看。可是拍出來的電影總得有人看啊,要是沒有盜版,你想看都看不著了。”
想想的確荒謬:在中國,藝術電影的存在,卻原來是建立在無數個盜版影碟小販的基礎之上。整天和盜版打交道的排骨,對於盜版,也有自己的看法,他說:“正版碟太貴,中國老百姓哪消費得起?如果沒有盜版,中國人能看得起電影的就只有一小部分高收入的人士了。”
不錯,今天的中國在各方面與世界迅速接軌,其中也包括消費水平。我想起自己曾和朋友在深圳看電影:人民幣80圓一張的電影票還要大派長龍,甚至因爲滿座而被迫選擇自己不太喜歡的場次,至於售價動輒過百的DVD就更不用説了。當時,只顧驚嘆内地生活水平的日新月異,卻沒想過,在這樣的一座城市裏,那些月收入只有一、兩千元,還要養家活口的人們呢?還有那些月入只有幾百元的外地打工仔呢?他們沒有資格看電影嗎?他們的“文化平權”在哪裏?在全中國充斥著《無極》、《夜宴》這些浮誇、空虛的電影的時候,講述那些掙扎在低下層的人們的聲音,又在哪裏?也許,下次人們在對盜版買賣大加鞭撻的時候,會對中國的社會現狀多一層更内在的思考。
影片裏,賣盜版的排骨說:要是自己有一天能賣正版碟就好了。是的,看見排骨孜孜不倦的研究每一部藝術電影,向自己的客人推薦不同藝術電影時的津津樂道,甚至在朋友家埋頭翻查《電影》手冊的時候,我忍不住想:要是在港澳,他也許會是影碟專賣或出租店裏面一個穿制服的店員吧?但殘酷的現實讓他被迫收起夢想,而警方的掃蕩更讓他從小屋裏逃到天橋,拖著一大箱盜版碟面對自己不可知的未來。
現實何其荒謬?但卻惟其荒謬,我才相信。
2006年11月25日星期六
澳門特別行政區股份有限公司


對政府首度開腔表示欲以傾斜政策支持傳統特色飮食業的做法,陳澤武回應說,現時首要考慮是篩選値得保留的傳統及特色飮食業。雖無法建立完善公平的審批機制,但前提是該企業應該保持競爭力,對吸引遊客及推動旅遊業有幫助,値得當局協助其變革、重新包裝,迎接未來的機遇。
除保留傳統特色企業外,該商會亦希望與政府合作,從衆多飮食業中挑選優質名店,透過打造一批飮食名店,讓遊客食得更有信心。亦建議建立飮食業官方網站,於網站內提供特色美食店舖資料、介紹,並加入地圖作指引,好讓遊客在來澳前可先瀏覽本澳特色美食,為遊客提供更多方便。
摘自《澳門日報》2006年11月24日
澳門政府官員的思維越來越像生意人,澳門商人的思維越來越象政府官員。有時候我忍不住想,是不是他們上班的時候互相摸錯了門口?
自從政府把“文化產業”解讀成“飲食行業”之後,飲食業界好像終於等到了“大撈一筆”的機會,請注意:這“大撈一筆”不是在市場上大撈一筆,而是終於有機會名正言順的向政府“大撈一筆”!
先看:“該商會希望與政府合作,從衆多飮食業中挑選優質名店,打造一批飮食名店。”
等一等,不是我聼錯了吧?
商會與政府合作,“從衆多飮食業中挑選優質名店”,然後把他們打造成“一批飮食名店”?我真不知道原來澳門政府這麽厲害,有本事打造出“一批飮食名店”,簡直可媲美“英皇”發掘天皇巨星的風光。
我不知道你對認爲“44億東亞運物有所值”的澳門政府的判斷力有多大的信心,反正你是不用費心費力來説服我了。由商會來認可倒也具獨立性,姑且可以一試,但爲什麽商會今天要放棄自己的獨立性,主動去埋政府堆,來合作“挑選優質名店”?在連政府的哪一個部門可以來專業負責評定“優質名店”也搞不清楚的前提下,我說商會的動機裡一點“貓膩”也沒有,你信不信?
至於“建議建立飮食業官方網站,於網站內提供特色美食店舖資料、介紹。”如果我沒有理解錯的話,這上面的“官方”二字,應該不是我們慣常理解的“正式(Official)”的意思,而是“官老爺”的“官(Governmental)”字吧?
因爲如果由飲食業商會設立美食資料網站,其實早就該動手了,何必等到政府介入?每年數千万旅客來澳,如果業界有心的話,早可以和本地電訊公司、媒體商討合作,或者集業界之力,做個網站不會太難吧?而且,我們來算筆賬:如果每來澳旅客人次平均點擊2-3次、每個澳門人平均每天點擊1次的話,算起來每年這個飲食資訊網站的點擊率閒閒地也有數億之多,那不但可以起到積極推廣澳門美食之效,分分鐘還能利用這平臺大作網絡廣告營銷,進而還有可能將其發展成一門可以獨立贏利的大生意!
不過,習慣“不思進取”的澳門商家,當然不想冒無謂風險,所以,最好還是由政府來埋單好了。可政府有沒有想過,如果政府為飲食業推銷的話,那是不是也由政府來為這網頁裏所有的商家“背書”?如果食客根據網頁資料消費而受了氣、受了騙,政府是不是會採取相應的應對措施?還是聽之任之,賠上“澳門政府”的信譽?而且,政府用公帑來為幫飲食業做生意,那澳門的旅行社可不可以要求政府來搞一個“官方網站”?而澳門的補習社、時裝店、書店又可不可以提出同樣的要求?政府是不是都去滿足?而如果不是的話,爲什麽單單飲食業可以呢?
澳門政府收賭稅、批地皮,公共資源在來來去去同一班面孔的人們手裏玩個不亦樂乎,卻忘記了一個政府應有的態度:公平、公正、公開。永遠將公共的、整體的、永續的利益放在第一位,而不是用一個生意佬的態度來管治一個城市。
好,既然政府在忙著選項目、投資、做生意,那麽,身爲業界代表的商會呢?
“陳澤武回應說,現時首要考慮是篩選値得保留的傳統及特色飮食業。雖無法建立完善公平的審批機制,但前提是該企業應該保持競爭力,對吸引遊客及推動旅遊業有幫助,値得當局協助其變革、重新包裝”如果說政府那叫“自身定位角色混淆不清”,那身為業界代表的商會就有些在胡鬧了:他們該做的事情不去做,不該做的事情倒變成一支又臭又硬的“攪屎棍”。“篩選値得保留的傳統特色飮食業”?如何“篩”?如何“選”?而怎樣的飲食業才算具備“傳統特色”?“值不值得”又由誰來説了算?而如果連商會自己也承認“無法建立完善公平的審批機制”,那請告訴我,你們還凴什麽在澳門的飲食市場裏橫衝直撞?
在自由市場經濟裏,除非業界違規、違法,否則,真正有“篩選”資格的,只有市場和顧客。我不知道怎樣的商戶會被他們“篩”出去,但怎樣的商戶會被他們“選”進來,並由當局用公帑(又是公帑?)協助其變革、重新包裝,我還是大概曉得:若你是默默無聞小商號,只曉整些“免治牛肉飯”之類的東西,我看希望不大,但若你和某些高官、商家大佬頗有背景淵源,我想,你會有很大機會被當局協助變革、重新包裝。沒錯,因爲你的確很有“特色”,那“就是與衆不同”的“澳門特色”。
幾乎可以預見,整個鬧劇的結果就是:那些創新的、真正需要幫助的、不知道怎麽開口的、只會埋頭苦幹的商號不會得到什麽幫助、扶持、關心,而那些有後臺的、具背景的、懂得澳門遊戲規則的商家,可以安心地用公帑來做自己的生意。至於所謂“澳門傳統特色飲食”?等個三五七年,你且看看澳門是否擦的亮“美食天堂”這塊招牌。這個賭,我倒很願意和你打一打。
反正,我越來越覺得一世夠運的澳門正在慢慢陷入一場即將降臨的“惡夢”:錯位的政府官員和商家大佬、執政能力一塌糊塗的政府官僚系統、滯後落伍的法律法規制度、虎狼環視的外地財團巨賈、軟弱沉默的本地傳媒、無動於衷的大部分澳門市民。如果這是一家上市公司,我問你:你會不會打算長期持有它的股票?
不過,我倒有個建議,在此且向政府進一言:不如乾脆就將澳門政府變成一家上市集團公司,每年的賭稅是經常性收益,將其他所有的公司、土地、資產都轉換成固定資產。行政長官就是集團總裁,保安司長是保安總管,經濟財政司是財務總監、土地公務運輸司是固定資產副總裁、行政法務司是人力資源兼行政部、法律部副總裁、社會文化司就是員工福利事務專員就好,至於其他部門,也各按企業架構分工,總之,所有的澳門人只要有身份證就是股東(我也不介意那些高官們可以多分一些股份)。然後,整間公司走去香港或者美國上市(說真的,我信任他們那裏的“證監會”多過這裡的什麽“審計署、廉政公署”,還有這些局、司、行政長官的監督能力。)分了認股權之後,我們可以慢慢引進人才,法國的、英國的、美國的、日本的,來者不拒,只要有能力,全用高薪把他們請過來,哪裏還有什麽外勞問題?反正一切以股東利益為依歸,我們就是要一個盈利能力超強的澳門。
等公司業務上了軌道,我們就坐等自己手上的股票升值好了。想想美國的Microsoft、Google,中國的Baidu製造了多少從此衣食無憂的百萬、千萬、億萬富翁?當然,你有能力的話,隨便留在這裡作生意。不然,也盡可找個地中海或南太平洋小島養老。
什麽?我們的下一代怎麽辦?傻啦,只要鈔票進帳源源不絕,哪裏都是天堂,而如果養尊處優的澳門人實在仔仔女女生得太多,就召開一次股東大會好了,到時,荷包漲漲的我們自有財技高手專家來研究新的拆股方案。
2006年11月23日星期四
【斷章寫意】萬字夾換豪宅

My name is Kyle MacDonald and I traded one red paperclip for a house. I started with one red paperclip on July 12 2005 and 14 trades later, on July 12, 2006 I will trade with the Town of Kipling Saskatchewan for a house located at 503 Main Street.
Kyle MacDonald:小別針,大想頭
廿六歲加拿大靑年MacDonald憑“萬字夾換豪宅”妙想走紅全球。去年七月,他受一隻萬字夾啟發,在網站張貼交換啟事。很快,兩位女子用一支魚形筆換走萬字夾,西雅圖雕塑家用陶瓷門柄換走魚形筆。接下來,門柄換露營爐具,爐具又換手提發電機。
交換遊戲在媒體推波助瀾下更見精彩:霓虹招牌啤酒桶套裝、雪地摩托車、一個滑雪假期、一架貨車、一張錄音合約、免費居住鳳凰城公寓一年、與搖滾明星Alice Cooper共處一下午、一個KISS雪球、荷里活導演Corbin Bernsen新戲《Donna on Demand》的一個角色。最後,Kipling市長決定用一棟該市一九二○年代的房屋換取讓該市在電影中出現的機會。MacDonald得償所願:僅値幾仙的萬字夾經過十四次“增値”,換回一棟千呎大屋。
並非個個都能用萬字夾換大屋,MacDonald的成功不但源自古靈精怪的創意,更因其精練行銷能力:他辭工全心投入這活動,親自和網友見面、說服對方交換。他說:“如果你清楚知道要做什麼並開始去做,而人們也覺得好玩或尊重你的想法,他們就會幫你。”明確目標、落實行動,善用一切資源,推動身邊人認識、認同自己的理想……看來,日日“創意文化產業”講個不停的澳門,恐怕連玩這個遊戲的門口也未摸得着。
接下來,MacDonald會出書、拍戲,而Kipling小鎭也將建造一個能在Google Map上看見的全球最大紅色萬字夾,人口僅一千一百四十的小鎭一躍變身世界知名觀光景點……當只識“豪宅換萬字夾”的澳門還在獃望四十四億東亞運“船過水無痕”之際,人家興高采烈的這場“白手興家”創意遊戲,應該仲有排玩。

只要有夢想,凡事可成真:萬字夾換來的豪宅
2006年11月20日星期一
再談"文化事業":解讀《施政報告》密碼

而今年的題目是:試論“文化產業”和“文化事業”的區別。
按報告闡述,“文化產業”需要企業的全方位參與,也就是說,在“文化範疇的經濟活動”,所有與文化相關,又能夠將之經濟運作的就是了。那可包括在内的應有:旅遊業、飲食業、時裝業、手信業、出版業、廣告業等等等等。那“文化事業”呢?如果用排除法來推論,也就是說:所有“與文化相關”的、但卻無法將之“經濟化、產業化”的文化藝術項目,就是“文化事業”。
依此邏輯,首先跳入我腦海的本澳“文化事業”典範,就是“澳廣視”。
這家本澳每年“輸少當贏”的電視廣播機構,完全和全澳市民的文化生活、藝術普及息息相關,而其“不可經濟化”的運作特性,也沒有什麽企業敢與之扯上干系,否則輕則破財,重則傾家。難怪早幾年有公司忙不迭的要把股份送還政府。
可是,問題又來了:廣播電視是無法產業化的“文化事業”嗎?它不可以是“財”“才”雙具的“文化產業”嗎?從香港到新加坡,從臺灣到美國,從SKY TV到鳳凰衛視,反証比比皆是啊?
我又糊塗了。
於是,我用了最簡單的方法來為這個難題求解:走上GOOGLE,鍵入KEYWORD“文化事業”,以下是我找到的答案:
在搜尋首5頁(50個)結果中,共有:
42個結果是:XX文化事業有限公司、XX文化事業股份有限公司的名稱
7個結果是:僅含有“文化”或“事業”兩個詞語的其他内容
1個結果是:國立高雄應用科技大學文化事業發展系
這樣一來,我更迷茫了,如施政報告所講,“文化事業”不等同於“文化產業”,只有“文化產業”才需要企業作為參與主體,那麽,這42家公司、集團、企業是不是搞錯了自己的業務範圍?還是他們不按特區政府的定義來好好起名字?
所幸還是找到了一家正兒八經的學術單位,而且還是“文化事業”的學術單位,就且讓我們來看看他們怎麽為“文化事業”下定義:
<文化事業發展系簡介>
「文化事業發展系」之設立,旨在因應時代脈動,結合臺灣傳統文化與現代文明,探索文化永續發展的契機,開發各項文化相關產業,以培育推動文化建設工作的人力資源。本系為全國唯一以培育文化事業企劃、經營與管理、文化傳播與行銷、多媒體製作與應用、文化創意產業發展之專業人才的學系。
從臺灣國立高雄應用科技大學文化事業發展系對自己的解釋來看,文化事業就是開發各項文化產業的事業,而經營管理、傳播行銷、創意產業都是其中的科目。這麽看來,“文化事業”和“文化產業”不是休戚相關的嗎?
但在施政報告裏,爲什麽特區政府還是要如此開宗明義鄭重強調“文化事業”不同於“文化產業”呢?我的“推理”是:這個“文化事業”應是指政府在文化方面的基礎建設投入,從學校藝術教育到市民文娛場地,還有在民衆藝術修養培育的投入,而“文化產業”則是某些具體的文化藝術項目能開始運作,並以商業形式成爲一門“Business”並進而演變成一個“Industry”。
只是,這兩者能夠剝離來談嗎?沒有好的藝術教育,劇場裏的觀衆哪裏來?沒有有藝術修養和審美觀的民衆,商業運作的畫廊、藝廊的買家哪裏來?不先去耕好地,可以先收了莊稼再説嗎?
在我們迷失在“文化事業”和“文化產業”的濃濃迷霧裏面的時候,也許有一個問題,我們沒有問出口:在文化面前,政府真正應該去做什麽?
2006年11月17日星期五
文化不是“請客吃飯”--搶看零七施政報告文化領域
“澳門文化具有鮮明的特色,使我們有條件考慮文化產業的發展。但文化產業並不等同於文化事業,需要企業作為參與主體。故此,我們大力鼓勵專家學者和其他有識之士,深入研究如何使澳門的文化元素和產業發展有機結合,共同提出符合澳門實際的文化產業發展方向。澳門的飲食文化素有特色,本地和鄰近地區均看好澳門特色餐飲的前景,政府亦將作出大力配合。政府和民間密切合作,加快可行性研究的步伐,推出有效的措施,支持本澳向有聲譽的飲食老店健康營運、興旺發展。” (節選自特首施政報告第二部分:特區政府二零零七年施政要點)澳門不缺乏文化,缺乏文化思考,澳門不缺乏文化元素,缺乏有視野的文化官員。
文化政策到底有多重要,我想,高堂軟座的官員可能真的不太清楚,在一個社會裏面,文化政策應該扮演怎樣的角色,怎樣的文化政策才是好的文化政策,我想,特區政府的官老爺們都沒有怎樣想過、研究過。也許正是因爲這樣,所以,我猜他們才會在堂堂一份代表了澳門特別行政區的文化發展架構性文件裏面,把“文化產業”解讀成“飲食行業”吧?
就算發展“飲食文化”
“飲食行業” 當然也可以引生出“飲食文化”,進而發展成爲一門產業。這點不假,但就算特區政府放下身段,打算在明年,甚至今後將澳門定位為區内的“飲食天堂”,也實在有太多問號值得我們去窮追猛打:要保持飲食產品的多元性,這五花八門的美味食品從哪裏來?是打造像臺灣、泰國那樣的夜市?還是催生百花齊放的小本經營商?而如果澳門要保育一批小而精致的食店,那麽,天價鋪租的負擔如何解決?人力資源的提供如何滿足?對於食客來説,輕鬆的環境、滿意的服務、正宗的美味又是否可以垂手可得?還是會憋了一肚子的氣?還有,健康安全的食物保證、價廉物美的品牌形象又可以怎樣維持?食客出了問題事故的話,追討、賠償、處理機制又如何?
如果這些問題已經詳加考慮過,請告訴我答案,而如果這一切都沒有好好想過的話,那麽,施政報告裏面講的,是不是廢話?
我們離“文化政策”還有多遠?
澳門有沒有文化政策?回答這個問題,恐怕要像《皇帝的新衣》裏面那個小男孩一樣擦亮眼睛。我想,起碼目前,澳門是沒有一個完整的文化發展政策,或者說,文化發展方向,在澳門,只有“旅遊產業”,沒有“文化產業”。文學、繪畫、音樂、視覺藝術、舞臺藝術……,或者,藝術教育、藝術家培養、觀衆拓展、文藝發展方向、文化藝術交流定位……還有,澳門的文化發展的優勢、弱點、機遇、限制,這一切,政府、民間、相關業界都研究了嗎?如果沒有,爲什麽要如此“精准定位”的迅速瞄準“飲食業”?
可以想象,接下來的一年裏,澳門社會將對“飲食”這個“命題作文”大寫特寫,大綱政府既然已定,細節便就各自發揮,而如果澳門對真正“文化發展”的討論、研究、試驗今天就已經做出了一個預設立場。可以想見,接下來本地的社團組織要搞美食活動一定順利無比,而其他需要資源、需要重視的文化產業可能會被冷落一邊。這個社會不但會在這一個行業投入太多的關心和資源,更可怕的,也許就此會扼殺其他範疇的生機。而且,我們永遠不會知道當初我們錯過了什麽。
在連一個大略的澳門文化政策綱領也沒有制定出來的時候,我們就擺明車馬落注在“飲食業”上,我看,這個“社會共識”是不是“統一”的太急、太早、太匆忙?
2006年11月16日星期四
點解星期二?
Do you know why Election Day is always on Tuesday? Specifically, “the Tuesday after the first Monday of November”? If not, you’re not alone- we’ve asked two Presidents, piles of pundits, and many members of Congress. No one could tell us.你知道為甚麼美國選舉日定在星期二嗎?尤其還特別指定每年“十一月第一個星期一之後”的那個星期二?如果你不知道,也不只你一個——我們曾詢問過兩位前總統、一大堆學者,還有許多國會成員。沒有人能吿訴我們(為甚麼)。 【摘譯自美國http://www.getoutthewhy.com網站】
美國選舉日為何定在星期二?美國某團體發起比賽,只要任何人能向政客問出這問題,並將與對方的對話過程拍成短片上載網絡便可獲獎金,而且「明碼實價,童叟無欺」:衆議員三百,參議員或州長五百,任何前任或現任副總統二千五百,而布什總統“身價”最高——五千美元。
活動看似無聊,背後卻是一場推動草根階層民主權利的運動。設在星期二的投票日,讓工作纏身,尤其是低下層的工人階層根本不可能抽時間或請假去投票,因此,不但造成美國投票率始終在低位徘徊,也間接地剝奪了草根民衆的民主權利。“提問懸賞”以輕鬆手法成功引起美國民衆對此議題的關注,呼應民間將選舉日移至假日進行的訴求,背後搞手的創意應記一功。
2006年11月12日星期日
2006年11月9日星期四
純屬虛構
第四屆東亞運動會澳門組織委員會股份有限公司回應審計署的審計報吿指出,東亞運作為澳門首次主辦的國際大型活動,各項工作皆無先例可循……電視轉播考慮到運動會對澳門的長遠效益,決定加強轉播水平至奧運標準……回應還指出……商業化思維難以解決跨部門合作帶來的大量涉及政府內部運作及財政事務的問題。協調民間團體參與的多項事務上,亦不適合以商業角度來考量。【〈組委會解釋調整預算有實際需要〉,摘自二○○六年十一月二日《澳門日報》】
話說海邊某小漁村,本來全村人日日望天打卦,日子悶出鳥來。某天,換了一批村幹部,開發出一門好生意——把海灘租給遊客度假曬太陽。一夜之間,遊客蜂擁而至,村幹部收錢收到手軟,而村民眼見客似雲來,自己兜裏沒多幾個錢,平時優哉游哉日子卻不復再,個個頗有怨言。
為了和諧穩定大局,村幹部們一商量,決定為村民們辦些“實事”,左想右想,最後決定在村裏起一間醫院,理由當然冠冕堂皇:保障村民健康,順便服務遊客。
但平時藥鋪也沒一間的小漁村,突然要起醫院,各項工作當然皆無先例可循,而腰包鼓脹的村幹部雖然剛剛洗腳上田,眼界卻一點不差,要搞就發大來搞,漁村雖然村頭行落村尾也不超過一百步,但醫院規格要比得上紐約、倫敦頂級標準,而且具備服務奧運會的能力。原則就一條:什麼貴買什麼!腦心內科不能少,CT、B超樣樣要,就連員工打卡機,也最起碼要配備視網膜掃描。
誰知人算不如天算,醫院雖建成,但整條村最資深的“醫務人員”竟是村頭曾為豬乸接生過豬仔的王婆!算了算了,凡事總有個過程,先請她當院長罷。換上“Gucci”院長袍、人工拍得住全球頂級醫療專家的王“院長”走馬上任後卻發現:這滿醫院西洋玩意實在不好用,硬着頭皮搞完一輪仍不得要領,便說:現代醫院的運作模式和儀器設備實在不適合本村的實際情況。最後結論:日後村民看病,還是自行去村尾土地廟喝碗神符水、搽些香爐灰最實際。
以上故事,純屬虛構,各位看倌若硬要對號入座,唔關我事。
(刊於2006年11月9日《澳門日報》副刊 )
2006年11月8日星期三
澳門人,你爲什麽不生氣?
我有時候真的很懷疑:澳門的某些立法會議員,真的知不知道“議員” 到底是來幹什麽的?
“多名議員亦爭相發言,議員馮志強更不惜與主席“爭咪”,說高議員的指控是“以偏概全”,“把政府說得一無是處,把公務員體制說到好似地獄,是抹黑、醜化特區政府”。“若眞有其事,近兩萬的公務員可能走曬去派牌。”他認為議員要有正義感,口頭質詢應要有事實支持,不能以偏概全。”(澳門日報)
這位直選議員可能誤以爲自己是“政府官員”,因此,不惜“爭咪”來維護政府的“威信”,問題在於:他口口聲聲要求“議員要有正義感,口頭質詢應要有事實支持,不能以偏概全”,但他自己的言論,可符合自己提出的這些條件?
沒有人要去抹黑、醜化特區政府,而在今天的強勢政府管制下,恐怕就算有人要刻意抹黑,也抹黑不了。各個議員在這裡倒是“義正詞嚴”,不過,怎麽在面對44億東亞運濫權風波的時候,一個二個的就變成只會“喵喵”叫的“無牙老虎”了呢?
不過,也不應該只怪議員們的無知,上樑不正下樑歪,先聼聼我們立法會主席的“偉論”吧!
“面對議員你一言我一語,政府解釋議員詢問的原意已大打折扣,令主席曹其眞搖頭“好難做”。她表示得知質詢內容時,已預料一定會引起政府的明確表態,擔心回覆的問題可能被忽略,失去口頭質詢的作用。“覺得唔妥,又無根據做嘢”,原因是全體大會沒有賦予其處理的權力,必須依規定放行。”
作爲立法會主席,爲什麽會“覺得唔妥”?又可不可以、應不應該“覺得唔妥”?她自覺“又無根據做嘢”,她想要什麽“根據”?又想做些什麽“嘢”?
也許我們的主席該向對面香港鄰居的那位同行學學了:“被問及作為立法會主席,如何平衡議會內不同的聲音及黨派的利益時,范太道出作為主席的三大原則:「首先自己要沒有預設立場,若持某一立場的話,會給持相反立場的人不公正的感覺。所以,當主席後,對敏感的社會話題都不會發表個人意見。第二,是要一視同仁,就算對於曾給我命令退席的議員,我都會既往不咎,一視同仁。第三:是要維護議員的言論自由。因為言論自由是每位議員應享有的權利,所以作為主席,我是有責任去加以維護。」(專訪立法會主席 ─ 范徐麗泰太平紳士 )
曹主席搖頭覺得份工“好難做”倒真是說了大實話,不過,我敢打賭她一定沒有想過其實真正的解決辦法是讓真正有能力的人來做這份工。我也敢打賭爲了澳門的“社會發展”,她一定還會“見難而進”的。
只是,由得這麽一群跳樑小醜在這裡公然褻玩神聖的民主議會政治。我真的很奇怪:有良知的立法議員、傳媒、社會人士,還有,千千萬萬生於斯、長於斯的澳門人哪,你爲什麽不生氣?
中國可以做個沉默的援助國嗎?(梁文道)
【明報專訊】主權平等與不干涉曾經是國際法的根本原則,只要沒有戰爭,和平狀態底下的任何國家都沒有干涉他國內政的權利。可是自從第二次世界大戰結束之後,「和平」的概念卻有了根本的擴充和改變。如今有這麼一種「積極的和平觀」,指的是在戰爭以外,基本人權還得受到保障,才算是完整的和平。為了達至這種和平,國際社會有權介入一國內政。最出名的例子就是聯合國曾以「和平受到威脅」的理由制裁實施種族隔離政策的南非,當時南非政府以種族隔離政策是他們自己的內政這個傳統說法反駁指摘,但是不被理會。於是長達30年的國際譴責與制裁就此展開。
人權能不能淩駕國家主權?這是個複雜的哲學問題,你可以說人權是普世價值,也可以爭辯不同的國族文化有不同的人權觀。而在實踐上,它也可以變成一種重要的工具甚至武器,例如美國自卡特總統以來即把「人權外交」當作援助發展中國家的重要元素,後來更是美國達成戰略目標的重要手段。
在這場爭論上,中國向來堅守不干涉的立場,遠離人權外交的路線,並且以此回應和抗拒西方國家的各種指摘甚或幹預。可以說中國過往在「人權Vs主權」的問題上一直處於守勢,主要是為了對抗他國對自己的批評。可是自從中國崛起,在國際上逐漸享有更大的影響力之後,這個問題就有了重大的變化。尤其剛剛結束的中非論壇,更是把「人權」與「主權」之爭帶到了一個嶄新的外交層面。
許多西方評論家認為中國對非洲的慷慨援助和大手筆的商貿往來會助長部分非洲國家的獨裁政府,而且造成平民生命更大的損失。原因就是中國在提供援助之餘沒有提出任何指向受援國家內政調整的條件,使得壓迫人民和腐敗的政府可以安枕無憂地享受援助的好處。
其中一個最惹人關注的例子就是蘇丹。經過20多年的內戰,交戰雙方本已接近達成和議。但是自從2003年開始,蘇丹西部的達富爾(Darfur)又爆發了愈演愈烈的衝突,至今已造成了200萬人逃離家園成為難民,和數以萬計的人命損失。
英美為此曾在聯合國安理會提出派兵進駐維和,但是遭到反對。許多人認為是俄羅斯和中國祭出了不幹預的大旗,才使得蘇丹政府能夠保持強硬立場。尤其中國,現已成為蘇丹石油開採和發展的主要投資者,因此受到英美輿論的抨擊。說到石油,問題就更複雜了,據報蘇丹的石油藏量可能比沙烏地阿拉伯還要大,而英美的石油公司卻因為他們國家的制裁政策完全分不到一杯羹,對於中國的巨大存在又怎能不眼紅?難怪連曾與曼德拉一起坐牢,享譽國際的非洲人權鬥士兼詩人Dennis Brutus在指摘中國為了滿足能源飢渴不顧蘇丹百姓死活之餘,也批評美國對中國立場的攻擊是「別有用心」了。
在這種牽涉多邊利益的處境之中,中國政府應該採取什麼態度呢?是犧牲油源和外交地盤加入制裁蘇丹政府的行列?還是繼續以不干涉他國內政的理由持續支援蘇丹政府,坐視其針對少數族裔的軍事行動呢?
其實在國際戰略格局之外,我們還有更多的角度可以切入。
首先是國際援助是否有效的問題,這是近年學術界的熱門話題。例如名著《白人的負擔:為何西方對世界的援助造成了這麼多的毛病和如此少的善果》的作者William Easterly,就大力抨擊傳統的援助模式不只無效,反而惡化了第三世界的政經秩序與社會發展水準。其中一個原因就是受援助國家政府的貪腐。舉個簡單的例子,假如某個國家就一項交通工程對外招標,中標的公司為了補償賄賂官員的代價,肯定要提高商品的價格或降低所提供服務的水準。另一方面,主事官員則往往收了錢就算,毫不理會購得的商品和服務到底有沒有用。這就是為什麼許多最貧困國家買進的東西特別昂貴,偏偏又四處充斥完全沒被用過但技術先進的器械的原因了。
更可怕的是不計條件地直接援助一些貪腐程度嚴重的政府等於是變相鼓勵政變,因為許多集團會發現只要奪取政權,就能繼承來自經援和貸款的巨大利益。關於這點,哲學家Thomas Pogge有一個生動的譬喻:「這就像一個制服了門、控制了倉庫的團體能夠把一些贓物賣給他人換錢。」竊國者賊,此之謂也。
如今中國不問條件地向非洲國家提供高達50億美元的貸款和資助,又寬免了100億美元的外債,但這些錢有多少到得了最有需要的人民手中?又有多少會泥牛入海,消失得無影無蹤呢?我們實在不能不擔心。順帶一提,在英國壓力團體「透明國際」(Transparency International)近日公佈的「2006年貪汙認知指數」裏,蘇丹名列156,是全球倒數第六位。
可見援助發展中國家要不要有附帶條件還不只是幹不干涉他國內政的問題,還是援助究竟有沒有成效,以及到底在援助誰的問題。
回到人權和主權的爭論,中國必須認識到隨自己在國際社會上扮演的角色日漸吃重。「不幹預他國內政」這個說法也不再只是由自身出發的防守性措辭,還是一套必將面對更多壓力與挑戰的外交標靶。有關蘇丹的爭論絕對不是最後一個例子。
我們或許可以參考日本的經驗。日本在上個世紀70年代成立了專事開發援助的機構之後,短短20年間就成了經援發展金額數一數二的慈善大國。但是它一直被人詬病為「沉默的援助國」,原因是它對受援國的內部問題不置一詞,結果不只使得許多援助項目得不到預期效果,還被認為間接資助了許多迫害國民人權的殘暴政府。直到1989年六四事件之後,它力排眾議不願對中國擺出更硬的姿態,才開始思考和建構自己的「人權外交」與「人道干涉」的政策,並且慢慢說服與緩和了外間的壓力。
中國要是想在國際事務上負擔更大的責任,也不能只是永遠把「不干涉他國內政」放在嘴上,還要更積極地參與人權事務的全球對話,發展一套既能真正幫助受援國人民也符合自己戰略目標的人道援助政策。
梁文道
牛棚書院院長
2006年11月4日星期六
那又怎樣?
澳門文化中心上演的舞臺劇《十二怒漢》是1955年美國著名編劇Reginald Rose的作品。然而,來到差不多半個世紀之後,我們卻可悲的發現:在這一道五十年前就應該跨越的藩籬面前,我們今天怎麽還在踟躕不前?
《十二怒漢》的出現,給我們的問題標出了一個清晰註解:少數未必一定要服從多數,而真理也不一定就不會掌握在普通人的手上。
一個面對十一個,需要的,除了勇氣,更要制度的保障。雖然十一個裏面的穩陣派在左搖右擺、激進派在拍檯拍凳,但有一點卻大家都全心信奉:每個人都生而平等,應享有表達自我的自由。
今天,很流行講什麽“顧全大局”、“和諧穩定”。不錯,從這一角度來講無疑《十二怒漢》的這次陪審員會議是極其不和諧、甚至是“搞事”的8號陪審員主導下的一次爭吵。但是,我們能說這樣的“不和諧”真是毫無意義的嗎?
能堅持己見固然精神可嘉,不過舞臺劇中沒有揭示出來的問題還在於:這十二個陪審員和那年輕被告並沒有直接的利益關係,因此,人人手執“人權、公義”大旗都順其自然。但如果我們把場景切換回今天的澳門現實生活,就會發現,這樣的純粹環境不可能存在。讓我們來設想一下:假如那位被告是你的好友、世侄,或者你的對頭、仇家,那麽,你的堅持和改變,是否還會來的如此輕易?再往深處想一想:如果劇中的情形不是在法庭上,而是在我們的招聘考試、生意買賣中發生呢?
回到在千絲萬縷的關係裏糾纏不清的現實社會,人權、平等、自由,一大堆冠冕堂皇的名詞每個人都朗朗上口,但是,來到真正“出聲”或“投票”的那一刻,每個人也會在心中迅速展開一番精密的計算,然後毫不猶豫地搬出自己的另一套答案。
是的,今天我們是學會了思考。不過,那又怎樣?
(刊於2006年11月3日《澳門日報》副刊 )
2006年11月1日星期三
品牌的力量:從“紅白藍”到“LV”
曾幾何時,被視爲“老土加娘爆”的“返鄉袋”被LV首席設計師Marc Jacobs看中,搖身一變,成爲萬千Fans追捧的心頭好,更美其名曰:向香港致敬。品牌的力量,就是如此神奇。
依家,個個澳門人的眼前也有一個LV,之不過,此LV(Las Vegas)不同彼LV(Louis Vuitton)也。只是,不知道今天的澳門從過去那座烏煙瘴氣,嫖賭不分的賭城,走到將來文化氣息濃郁,人人開眼必到的迷人城市,還要多久?

紅白藍膠袋是一種紅、白、藍三色相間的帆布製成的大型膠袋,原創於1960年代的香港。紅白藍袋一般為16吋至28吋高。由於用帆布製成,質料輕且堅韌,耐用及容量大,故常用於搬運的用途。早於1950年代,香港已有紅白藍帆布的存在,原為保護大外牆或木屋區居民作為阻擋風雨之用。直到1960年代初期,這種紅白藍帆布才改造的紅白藍膠袋,並廣泛運用在日常生活中。
1970年代至1980年代,香港經濟起飛,中國大陸經濟相對落後,不少香港人到中國大陸探親都不約而同以紅白藍膠袋裝載貨品,一時間紅白藍膠袋與探親成了同義詞。(維基百科:http://zh.wikipedia.org/w/index.php?title=%E7%B4%85%E7%99%BD%E8%97%8D%E8%86%A0%E8%A2%8B&variant=zh-tw)










